“谁跟你说我喜欢顾时宜?”
陆砚承的眉头皱了起来。
“没人跟我说,我自己看的。”方慕瑜的声音平静得像一面镜子,“你跟她走得可不是一般的近,她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不也没有推开她。”
陆砚承沉默了很长时间。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陆云铮的小小呼噜声。
过了许久,久到方慕瑜以为陆砚承不会开口,他,却开口了。
“顾时宜,”陆砚承的声音很沉,“牵扯进了一起特务案。”
方慕瑜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孟老是她的师父。孟老被抓之后,她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知情不报,一样犯了罪。”陆砚承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现在,她在监狱里。”
方慕瑜愣住了,心里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你跟她走近,是为了……”
“引蛇出洞。”陆砚承接过她的话,“那条蛇不是她,是她师父。我需要一个渠道接近孟老,她是最合适的突破口。”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方慕瑜靠在梳妆台边,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她的脑子里有很多东西在转,像走马灯一样,一幕一幕地闪过。
孟老,特务案,顾时宜的师父……
顾时宜进了监狱。
原剧情里,顾时宜是跟陆砚承结了婚的,白头偕老,举案齐眉。
现在,剧情已经彻底改变了。
难道,是因为她?
因为她这只小小的蝴蝶,产生了变数,轻轻扇动了一下翅膀,让这剧情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大概率应该是的。
“我不喜欢顾时宜,我一点都不喜欢她。”陆砚承声音里带着急切,“我喜欢的是你。”
轰!
有什么东西,瞬间在方慕瑜心里炸开,并且迅速弥漫全身。
方慕瑜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他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还是那副冰山脸,冷硬的线条从眉骨一路延伸到下颌。
但他的眼睛不一样,那双平时像寒潭一样的眼睛里,此刻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急切、慌张、害怕……
他怕她不原谅他。
方慕瑜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灿烂,像冬天里突然出太阳,照得人眼睛发花。
原本阴霾的心情,也变得灿烂无比。
“陆砚承,”方慕瑜突然说,“我这个人最守信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陆砚承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既然当初彼此决定了离婚,”方慕瑜一字一句地说,“那就是真的离婚。”
陆砚承一向冷静自持的脸,第一次出现了恐慌,“离婚报告书,我撕了,不作数。”
方慕瑜心情更是美妙了。
什么叫做翻身农奴把歌唱?这就是。
这狗男人说离婚就离婚,说回来就回来,凭什么?她把孩子生下来的时候他在哪儿?她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的时候他在哪儿?
方慕瑜自然心里是有怨气的。
想让她原谅?也不是不行,等她撒了气再说。
……
两个人正僵持着,里屋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妈妈。”
一个小小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和撒娇的鼻音。
方慕瑜和陆砚承同时看向床的方向。
陆云铮从床上爬了起来,半梦半醒间,声音里带着些焦躁,“妈妈。”
也许,是被吵醒了,不高兴。
方慕瑜看了陆砚承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眼里闪过一抹狡黠,“你去。”
陆砚承愣了一下:“我去?”
“你不是他爸吗?爸给孩子泡奶,天经地义。”方慕瑜双手抱胸,语气理所当然,“奶瓶在厨房,奶粉在柜子里。水温不能太烫,也不能太凉,你试试手腕的温度。”
陆砚承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点点头,转身大步走出房门。
看到陆砚承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方慕瑜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眼里满是奸计得逞的得意。
方慕瑜飞快冲到门口,关门落锁,一气呵成。
……
才走出门几秒,陆砚承就听到了“咔嗒”一声响,是门从里面反锁的声音。
陆砚承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三秒。
他,不会被耍了吧?
不,应该不会的。
陆砚承自我安慰,转过身,朝厨房走去。
……
“妈妈,你这是在干什么?”
陆云铮这个时候已经完全醒了,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骨碌碌地看着方慕瑜,满是好奇。
“你爸出去打老鼠了,家里老鼠太猖狂了。”方慕瑜随口就扯了个谎。
“啊!爸爸厉害。”陆云铮双眼亮了起来,“宝宝也要去打老鼠。”
“不,宝宝要睡觉,做个乖宝宝。”
“那好吧!我明天再打老鼠。”
……
厨房里黑灯瞎火的,陆砚承摸到墙上的灯绳,拉了一下,昏黄的灯泡亮了起来。
他在厨房里翻了一遍——
奶瓶,没有。
奶粉,没有。
柜子里只有碗碟和调料,灶台上只有油盐酱醋。
厨房的动静,引来了姜宁芝。
“小陆,你这是在找什么?”
陆砚承看到了救星,“外婆,云铮的奶瓶跟奶粉在哪儿?”
姜宁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云铮他现在两岁多,跟着大人吃饭,晚上不喝奶的。早上倒是要喝鲜奶,已经让人订了。”
陆砚承呆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耳根,还是微微红了尖尖。
果然,他刚才的直觉没有错,方慕瑜果然是找了借口把他给骗了出来。
不过,没关系。
下一次,她再想骗他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姜宁芝看着陆砚承的表情,心里跟明镜似的。她笑了笑,压低声音说:“瑜宝这孩子,心软,嘴硬。你好好哄哄她,别跟她犟。”
陆砚承点点头。
这个女人现在是他祖宗,他哪里敢跟她犟。
“床头打架床尾和,”姜宁芝笑眯眯地说,“关上门,不要害羞,放开点。”
陆砚承老脸瞬间飞快飘过云霞。
床头打架床尾和?
他倒是想上床。
但那个人把门反锁了。
连床边的机会都不给他。
不过,没关系,下次就有机会了。
想了想,陆砚承干脆拉着姜宁芝开始聊了起来。
“外婆,你跟我说一说云铮他们这一年多在国外的事情呗!”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姜宁芝没有多想,点点头。
“行,没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