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娜娜来在他面前，缓缓伸出手，轻轻抚平了他军装前襟上被她攥出的褶皱。
“肖怀瑾。”乔娜娜轻声叫他。
肖怀瑾低头看着她，眼睛里有红血丝。
“你去吧。”乔娜娜的声音没有怒意，眼底是理解与支持。
“部队的任务要紧，我等你回来。”
肖怀瑾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娜娜，我……”
“我知道。”乔娜娜打断了他，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比刚才那个短，但比刚才那个重。
盖章。
“我等着你的随军报告，等报告下来，我就去找你。你好好完成你的任务，别惦记我，我在家里不会受委屈的。”
肖怀瑾愣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乔娜娜，不敢置信。
她刚刚说了什么？
“你……你说什么？随军？你愿意随军？”
“废话。”乔娜娜瞪了他一眼。
“我不随军，难道跟你两地分居？你在部队，我在村里，一年见不了几回，那叫什么夫妻？”
肖怀瑾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又张了张。
啊吧啊吧啊吧，傻样。
他本来以为，她不会随军。
她家在村里，父母在村里，弟弟在村里，让她背井离乡跟他去部队……
抛下这里的一切？
他开不了这个口。
却没想到乔娜娜主动开口了。
“你……你真的愿意？”肖怀瑾还是不敢相信，又问了一遍。
乔娜娜看着他那个傻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肖怀瑾，你是不是在部队待傻了？我嫁给你了，当然要跟你在一起。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肖怀瑾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是军人，流血不流泪，但此刻他觉得自己的眼眶热得厉害，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打转，怎么都压不下去。
肖怀瑾一把将乔娜娜搂进怀里，搂得很紧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肖怀瑾下巴抵在她头顶，嘴唇贴着她的发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动容。
“乔娜娜，我这辈子，一定对你好。”
乔娜娜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她没有挣扎，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又快又重。
“我知道。”乔娜娜闷闷道。
“你先松开我，我喘不上气了。”
再不松开，她要被他憋死了。
肖怀瑾松开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放手。
肖怀瑾低下头，看着乔娜娜，那双一贯冷硬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柔软的光。
“等我回来。”
“嗯。”
“报告一下来，我就给你打电话。”
“好。”
院子里传来李建国压低了的声音。
“老肖，车等着呢！”
肖怀瑾深吸一口气，终于松开了乔娜娜。
肖怀瑾跨出门槛的那一步，顿了一下，猛地转身跑到乔娜娜的面前，一把将她抱住，薄唇重重吻上她的唇。
乔娜娜微微张开嘴，努力回应着他的吻。
肖怀瑾不断的加深这个吻，直到乔娜娜双腿发软，肖怀瑾这才放过她。
“媳妇，等我。”
说完，肖怀瑾便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怕自己一回头就更走不了了。
乔娜娜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忽然，她笑了。
新婚之夜，新郎被部队叫走了，换作别人，怕是得哭一场。
可她更知道，肖怀瑾是一名出色的军人，国家需要他，做为军人的妻子，她不能拖他的后腿。
想起他前世那多得让人数不清的功勋表彰，乔娜娜心底满是骄傲。
那样一位人民英雄，是她的。
她会照顾好他的身体，绝对不会再让他像前世那样乱来！
乔娜娜躺在床上，盖着那床红彤彤的喜被，闻着上面淡淡的皂角味，笑着闭上了眼睛。
回程的车开的又急又颠。
肖怀瑾上了车，李建国等人看着他。
“老肖，对不起啊！你新婚之夜还……弟妹要是生气，等以后有机会，我亲自跟她道歉。”
“不用，她没生气。”肖怀瑾睁开眼，想起她的话，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没生气？”几人相视一眼，论哪个姑娘新婚之夜，丈夫不在，都不可能不生气吧？
“嗯！她没生气，还让我回去之后打随军报告，她说她等我……”肖怀瑾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原本还同情他的几人在看到他脸上放肆荡漾的笑容，心情突然变得复杂。
不但没生气，还主动提出愿意随军……
“靠，给他捡到宝了！”
...
酒席结束后，茶余饭后的话题就变成了程家与乔家的对比。
“你猜程家给了多少彩礼？二百块，就一台缝纫机，三转一响的其他三样连影子都没有。”
“啧啧啧，人家肖怀瑾给了八百，三转一响样样齐全，每桌上至少三个硬菜！”
“要我说啊，这人跟人真不能比。肖怀瑾那个名声之前传得那么难听，可人家做的事，哪一件不敞亮？程霄呢？看着人模人样的，干的叫什么事？”
“可不是嘛，我早就说了，程霄那个人，太会做人了，反而让人心里不踏实。”
“行了行了，小声点，让人听见了不好。”
“怕什么？我又没瞎说。”
正凑在一起七嘴八舌对比着两家的婶婆们看到秦双双，赶紧收了口。
秦双双路过，听到这些话，心里满是阴郁。
婚后的日子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程霄在结婚那天同样被部队紧急召回，连句像样的话都没来得及跟秦双双说。
秦双双和钱芬把程霄送到村口，送别程霄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可程霄一走，一回头对上秦双双，那笑容瞬间就没了，脸拉得比驴脸还长。
“杵在那儿干什么？灶房里的碗还没刷呢！”
“你以为嫁进来是当少奶奶的？我告诉你，别做梦了！”
“妈……”秦双双还想讨好钱芬，但钱芬早就攒了一肚子火，如今程霄一走，她可不得好好磋磨秦双双。
“妈什么妈，少跟我套近乎！这个家还是我当家，想骑到我头上去？下辈子吧！”
钱芬冷笑，直接回了房，把家里的事全交给了秦双双。
灶房里堆着昨天的碗筷，秦双双挽起袖子，蹲在灶台前，一个一个地洗。
“把这些衣服洗了！”秦双双刚洗完碗，还没休息，钱芬又抱了一堆脏衣服过来，让她抱着去河边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