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李昌除了对女儿的憎恨怒火,只剩无边无际的惊惧与绝望。
虽然不知李云芝何时与武安侯世子结了仇,也不理解女儿为什么张口就骂人狗奴才。
但仅凭这短短的几个字,李昌就算想安慰自己说是这其中有误会,也辩解不了。
完了,都完了啊!!!
李夫人惊恐的讷讷:“不可能,不可能的,我女儿怎么会谋害世子……”
然而下一瞬,她两眼一翻,吓晕过去了。
方长铭跪在人后,看着一身锦衣华服的宋闻璟,惶恐跟悔恨如潮水朝他层层压来。
那个奴才怎么会是侯府世子。
怎么可能是世子?
早知道,早知道……
其余李家众人更是惶惶不安,哭嚎,惊叫混作一团,明明前一刻还是锦衣玉食,眨眼的功夫就被抄家流放。
无一不对李云芝恨到了极致。
无数的粗言秽语对着李云芝骂去。
李云芝要是没晕,也得被这些人骂晕过去。
围观的百姓们唏嘘不已,同时心里更是抓心挠肺的好奇。
知道是李大小姐谋害侯府世子,导致李府砍头的砍头,流放的流放,凭一己之力害了全家。
但具体为什么没人说啊。
他们也不敢问。
又不是不想活了。
江崇远瞥了一眼神情呆滞的李昌,以及心惊胆颤的其余李家人,面无表情的吩咐衙役把人押入大牢。
衙径们粗鲁的将众的捆成一串,磕磕绊绊被推搡着走了。
江崇远另带着一部份人清点李府财产。
事发突然,没人来得及转移私房金银。
府中所有金银细软,田产铺面以及账册尽数清点装箱,贴上官府封条,然后带走。
不过半柱香的时辰,往日车马盈门的官员府邸,转眼满目狼藉。
江玥宁是傍晚回府的,彼时江崇远带着宋闻璟去了李家,她是从沈氏的口中得知今日发生的一切。
震惊于子瞻的身份,同时又对李云芝自作自受的下场心生痛快。
“明天一早就离开陵州回京了?”江玥宁听说宋闻璟明早就回京,诧异的问。
沈氏若有所思的看了女儿一眼,忍不住多想了。
听女儿这语气,怎么有点失落啊。
“玥玥,你老实告诉娘,你对宋世子,是不是生了不该有的心思?”沈氏抖着唇,问。
江玥宁闻言,比她多抖了一下:“娘,你说什么呢,我只是惊讶他走的这么着急。”
沈氏捂着胸口:“当真没有?”
侯府世子何等尊贵,不是沈氏觉得女儿配不上,而是世家之间多有联姻,水深得很,咱还是不要想了。
江玥宁重重的点头:“没有!”
只是说完,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隐约有种遗憾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沈氏的眼角微微一抽。
你自己去照照镜子,这恍惚的模样你跟我说没有心思?
解决了李家的事,安国公决定立即带宋闻璟回京。
魏老太爷立即回府打点一切,比才财力物力,魏府比江府强。
江崇远也不跟魏老太爷争。
李家犯事,魏家虽说没有被连累,但魏老太爷还是惶惶不安啊,所以更需要做点什么来表现一下。
不过准备好马车行李也晚了,安国公想了想,次日一早出发。
安国公跟魏老太爷回魏家。
宋闻璟留在了江府。
江崇远心里一阵激动,宋世子住在他府上,多光荣啊。
必须把他当祖宗一样供着。
安排最好的厢房,准备丰盛的晚膳。
翌日。
魏老太爷准备了两辆奢华的马车,车内铺着金丝软枕,保证安国公跟宋世子一路回京舒舒服服。
马车停在江家门口。
魏老太爷殷勤的下了马车进去接人。
才走几步,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一回头,发现安国公也下来了。
魏老太爷不由得一惊,这种把人请出来的小事怎需安国公亲自下马车呢。
安国公:我也没想下车,但我的腿有它自己的想法你信吗?
宋闻璟换下了粗布麻衣,一身月白暗绣云纹锦袍,乌发以墨玉簪稳稳束起,锦袍翩跹,举手投足皆是世家与生俱来的清贵。
江家上下恭送宋闻璟。
江棠是被江玥宁从被窝里拉起来的,这会站在前院,整个人都散发着极强的怨念,小脸黑的不行。
要不是乔姨娘病歪歪的身体不好,八成也得被叫过来。
宋闻璟走到江玥宁跟江棠面前,拱了拱手道:“承蒙二位小姐相助,在下感激不尽,日后定当好好报答,我们后会有期。”
江玥宁有救命之恩。
江棠亦有替他找回身世之情。
宋闻璟说的情真意切,江玥宁笑着摇头,表示举手之劳,让他不必放心上。
江棠:“不用了,最好再也不见。”
话一出,四周突然安静了。
江崇远对着安国公跟宋闻璟讨好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一脸惊恐的看着江棠。
宋闻璟早就见识过了江棠的毒舌,淡定的笑了笑:“二小姐还是一如既往的直率。”
可安国公不知道呀。
他目光沉沉的朝江棠望去,上位者的威势瞬间扑面而来:“小丫头,你胆子很大啊,敢这么说话,你可知对世子不敬该当如何?”
江棠原本被安国公的气势震慑到,小腿有点发抖。
可突然听到这话,她瞬间心不慌腿不抖了。
对世子不敬也有罪吗?
你早说啊!
“我胆子大当然是我爹教的啊,对世子不敬会被抄家流放吗?”江棠两眼放光的看着安国公道。
无时无刻不在坑爹的路上努力前行。
嘭——
江崇远吓得两腿一软,摔在了地上。
祖宗,你可真是我活祖宗……
众人脸色一片铁青,吓的大气都不敢出的望着江棠,也没人顾得上江崇远了。
安国公:“……”
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不会。”安国公道。
他这么说只是带着警告的意思,让她保持敬畏之心。
不要最后真的酿成大错。
如果嘴上不敬就要被抄家流放,那京城早就血流成河了。
江棠眼里的光一秒熄灭。
失望!
“那我实话实说也算胆子大的话,安国公你对胆大这个词怕是有误解!”
是不是觉得我特别不识好歹?
都我爹教的,女不教父之过,不要大意的记住我爹吧,努力给他穿小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