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挂断,陆盐又心软,点开那999 的消息,逐一查看。
继昨天下午发疯后,依旧絮絮叨叨一堆没用的东西,倒是口气逐渐转好,变成哄她。
看小女孩的忏悔语录,陆盐的心稍稍软了一些。
姑且相信唐铃儿不是霸凌者,只是小女孩,脑子不转弯,得罪人也不知道。
心软是一方面,陆盐仍然不想理睬唐铃儿,至少等她这次楼层探索结束回来以后,再考虑其他人的事。
上午8点前5分钟,陆盐检查携带的食材,确认手环、竹篓都拿好,还有小钻石。
这才站在电梯门前,等待再一次被丢出去。
8点整,电梯停靠。
和之前一样,门打开,人被扔出,瞬间移动到电梯外面。
晃神两秒后,熟悉环境让她持续晃神,一时有点走不出来。
一梯三户,是楼房内部,电梯在身后,不像平时那样随机停靠,而是和楼房电梯重合。
电梯对面墙壁下方角落,一朵涂成全黑的小花很是醒目。
是她小时候画上去的,不知是物业偷懒还是其他原因,二十年没擦去。
再次见到黑色小花,仿佛颜色更浓一些,像是有人定期填补黑色区域。
“我,回家了?还是幻觉?”
陆盐低头打量自己,进入电梯求生游戏时穿的短袖短裤回到身上,竹篓没了,小钻石更是不见踪影。
象征玩家身份的手环也不在手腕上。
她不清楚当前情况,唯一能肯定的是,还在游戏里,是某个楼层,或许和人的潜意识有关。
“公司吗?”陆盐嘟囔着,有点无法相信。
昨天疯过之后,“公司”消停到她离开电梯,况且“公司”会禁锢她,审讯她,这样安安静静着实不像。
身后电梯门再次开启,隔壁腿脚灵活的婆婆快步走出,手里提着早锻炼用的软剑。
“是隔壁小陆盐呐,怎么这个时间在门口,今天不用上班吗?”隔壁婆婆主动打招呼。
陆盐怔怔回头,身体挡住即将关闭的电梯门,难以置信。
她出来的地方就是自家楼栋里那部载客电梯,狭小依旧明亮,四面都是撕掉小广告留下的背胶痕迹。
她的电梯呢?
手环也没了,无法查看电梯方位,陆盐懵了。
没理睬隔壁婆婆,自顾自走进电梯,关门按下一楼按钮。
电梯停留原地,并未下行。
许久,电梯门再次打开,是隔壁婆婆,担忧神色和从前一样:“来,孩子,快出来,回家休息,别去工作了。”
陆盐没哽咽,只有一滴热泪沿着脸颊滑落。
知道这不对劲,却说不上来是什么。
她被隔壁婆婆推到家门口,脑子一片混乱中,按下大门密码,开门进去。
客厅餐桌,爸爸翘着二郎腿刷手机。肥胖弟弟只穿短裤,头发跟鸟窝似的,倒在沙发上,一看就知道是出了房间睡回笼觉。
妈妈在厨房忙活,看起来还算正常的一家子,就是没有她的位置。
直到妈妈端着早饭从厨房出来,她的存在才被注意到。
“你不去上班,回来干什么?”
靠近阳台的茶几下方地毯上,进入电梯求生游戏之前掉落的手机安静躺在那,和她一样无人在意。
“手机没带。”陆盐随口胡说,上前捡起手机往口袋里塞,又随口道,“妈,我也没吃早饭。”
“没准备你的份,自己出去买,别吃家里的。”
同样的话术,同样的态度,可进入电梯求生游戏后,野了6个游戏日的陆盐已经无法默默承受。
不管有没有她的份,她偏要吃这顿早饭。
首次违抗妈妈的命令,自行上桌吃饭,陆盐心境上意外突破。
温凉白粥,弟弟喜欢的炸油条和酱黄瓜小菜,水煮蛋,还有一杯常温牛奶。
她回头瞥了一眼沙发上的胖子,大口开吃,哪怕她刚吃饱。
只有她自己清楚,现在吃的不是食物,是她过去所有的委屈。
“砰”的一声,坐对面的爸爸用力往桌子上拍手机,还屏幕往下。
见陆盐敢上桌吃饭,一时愣住的妈妈这才有所行动,但不是指责陆盐,而是拦住爸爸。
“小盐打三份工那么辛苦,吃点我准备的早餐怎么了,这不是有你的份,儿子那份,等他醒了再说。”
妈妈竟然向着我说话?果然是电梯求生游戏精心为我准备的幻觉?
“就知道吃,还不去上班?”爸爸拿手机当板砖,再次拍桌子。
“就知道睡,放暑假就不学习,开学等着考零蛋吧,已经念中专了,别到时候连门手艺也没学会,照样饿死自己。”陆盐转头看向沙发上的弟弟。
顺势放下餐具起身,没去阳台角落,而是走进玩具房后改的书房。
弟弟不学习,专门准备书房也是吃灰,里面有空调,有沙发床,刚好供她休息。
她变得突然,留下震惊给父母。
锁门,开空调,躺下休息,陆盐这才察觉到不对劲。
心里清楚是游戏制造的幻觉,身体和大脑都不受控地当这里是真实的家。行为上更是忽略在楼层探索,奔着反抗父母去了。
沙发床边,陆盐弯腰,手肘压着大腿面,双手抱头,眼睛不断开合,搞不清楚是幻觉,是梦境,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清楚又模糊,想干点什么,又忘记要干什么,脑袋快要炸开。
“姐,姐,”敲门声很重,加上声音,明显是肥胖弟弟,“开门,我拿薄被给你盖,小心空调凉。”
姐?弟弟从来都是连名带姓叫她,这合理吗?
敲了好几声,她都没去开门,门把传来钥匙声音。
“你上班上傻了吗?叫你也没反应,幸好钥匙放在外面。”弟弟隔空抛出薄被,刚好掉在陆盐头上。不耐烦的态度倒是很熟悉。
这里是她曾经的家,又不是。外面三个是她的家人,又过分诡异。
陆盐脑袋痛,想睡无法闭眼;想查看探索时间,手环仍然不见。
这一刻,她倒是希望是“公司”在背后动手脚,至少不会浪费她太多时间,不至于导致错过电梯,再也回不去。
好不容易拿到了选择权,不能在这种时候丢了小命。
脑袋依旧痛又模糊,陆盐却丢开薄被,冲出房门,吼道:“我要辞职,三份工都辞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