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你娶我是被逼的,可是我是真心跟你过日子的,你上次回来跟我说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离——”
“首长!俺可找到你了!”
小聪的声音被嘈杂淹没。
门开了,拎着编织袋子的大爷闯了进来,看到容时安眼睛一亮,回头对楼道喊了一嗓子。
“首长在这屋!跑快点跑快点,一会那几个护士妮儿就来撵人了!”
小聪好不容易酝酿出的勇气就这么被打断了。
大爷这一嗓子喊出去,走廊里稀里哗啦一阵脚步声,跑进来一群人,手里都拎着东西,就是小聪刚进医院看到的那些渔民。
不知道用什么手段甩开了护士,找了过来。
看到容时安,这些人显得十分激动。
“首长,俺们来看你了,谢谢你救了俺们!”大爷膝盖一弯就要跪,他身后的那些人也是一样的动作。
“不能跪!他活的好好呢!活人不能拜!死了才跪呢!”小聪一嗓子喊出去,几个老乡的膝盖又直了。
“姑娘,你是首长的——?”
小聪尴尬,她该怎么介绍自己呢?
刚进医院时还能自称是他媳妇,可他都要跟她离婚了......
“我是他妹妹。”
“她是我爱人。”
她是我爱人,爱人......小聪脸腾地红了,配上之前哭红的眼,落在他眼里就是颗红彤彤的小团子。
有点想捏......
容时安勉强挪开视线,当着群众的面,得收着点。
为首的大爷看明白了,绝对是媳妇,看妹妹不会是那样的眼神。
“原来是首长媳妇,一看就是好福气!”
“男才女貌,真般配!”
众人附和,把小聪一通夸。
从好模样夸到好脾气再夸到好聪明,最后落在“跟首长真般配”上。
小聪感觉自己要被夸熟了。
过去二十年加在一起听到的夸奖都没这么多。
从小到大,听最多的就是她不如姐姐聪明,说她呆说她倔,突然被这么多人围起来夸,小聪不知所措,只能求助地看向容时安,却见他嘴角含笑地看着她。
那样的眼神让小聪心猛地荡了下,专注,认真。
好像他也认同老乡说的那些话似的。
演的真像,小聪吸吸鼻子。
如果没那封信,说不定她就信了。
都要离婚了,他还想着在外人面前给她体面......
“你们怎么进来的!”护士看到这么多人乌泱泱的,差点晕过去。
“救人是我们应该做的,东西拿回去吧,心意我领了。”容时安伤得太重没办法下床,只能忍着痛勉强抬手敬了个礼。
“容舰长你是俺们的大恩人,俺们也没啥值钱的,这些您一定要收!”
大爷仓促扔下袋子,领着一群老乡跑出去,唯恐跑慢点东西就被退回来了。
他们跑得快,护士拎着东西在后面追,没追到,只能气喘吁吁跑回来。
“这怎么回事!”兰岚冷着脸领着人进病房。
看着满地的编织袋子,脸冷了下来,对着小聪发难。
“你怎么看着的?怎么能让人进来,这点事都做不明白?”
“你为难她干嘛?乡亲们热情,你手下那么多人都拦不住,对我媳妇发什么脾气?”容时安眼前发黑,忍着晕厥感说话。
“你别说了......”小聪看他额头全是冷汗、忙出来打圆场。
刚敬礼时她就注意到了,他声音虽然稳但额头全是冷汗,一定特别疼。
兰岚更来气了,惺惺作态给谁看!
“上面明令禁止收东西,他病着动不了,你这么大个活人也不拦着?查下来背处分算谁的!”
其实这事儿没这么严重,兰岚就是借题发挥。
她对小聪的气从见面就压着,现在看到儿子护着她,兰岚上头了。
积攒的火一股脑对着小聪发出来。
“老乡们想感谢二哥,这份情谊不正是军民鱼水情最真实的表现吗?如果你怕违反纪律影响二哥,那就把东西折价送钱给老乡。”
小聪这番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
不仅兰岚说不出话,容时安的眼神都清澈了,有惊讶但更多的是惊喜。
“我觉得嫂子说的对......”不知是哪个小护士小声说了句。
“说的容易,你能记得谁送礼了吗?容老二救了五个渔民,这屋里快二十个袋子!谁能记住那些人的脸?你吗?还是你!”
随着兰岚的手指过去,被点名的护士集体低下头。
渔民出海遇到麻烦,战士们总会搭把手帮忙。
岛上军民感情深厚,听到容时安救人出事,附近几个村的村民都过来看望了。
想要追溯这些人的来历折价送钱,谈何容易。
容时安没搭理老妈,问一旁低着头的小聪。
“你怎么会想到这个办法?”
小团子胆子那么小,有勇气怼他更年期的妈,一定是这个话题触动了她。
“我十几岁时市里地震,也是来了很多解放军叔叔帮忙救灾,救灾结束后他们坐卡车走了,全市的人都追着送他们东西,我找了个香瓜,追着车跑,但车太快了,我就砸——”
“用瓜砸人?”容时安嘴角抽了抽。
小聪心虚低头,她那不是急的吗?
街坊邻居都在追着车跑,努力塞东西,塞不到就往车上丢,她腿短跑不到前面,但还有一把子力气,于是就扔.......
正因为有这段经历,小聪才特别理解那些老乡急着给容时安送礼物的心情。
跟她一起追车的隔壁小孩没把糖块送出去,回来都急哭了,小聪成功投喂(砸)出去个香瓜,开心了很久。
“下次别扔了。”容时安叹气。那瓜比两个拳头都大,跟石头有什么区别!
“我有瞄准的!我是对着戴头盔的哥哥砸过去的,不会疼.....吧?”
“谁要听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现在这些东西怎么处理?”兰岚打断,有种被人无视的恼火,这俩小崽子当着她眉来眼去的,成何体统!
“我媳妇已经说了,折价送钱,东西送到队上给炊事班,既不伤老乡的情谊,也不让老乡破费。”容时安说。
兰岚冷笑。
“你伤的是身体没伤到脑子吧?谁有本事一下子记住十几个人的脸?谁又能记得那些人都送了什么?”
这根本就不是人类大脑能做到的事!
“我媳妇可以。”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