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伸手，覆住她纤细的小手。
他掌心滚烫。
她亦是如此。
后来。
陆时抱着她，一遍一遍地用皂角细细替她净手。
洗净。
擦干。
苏小满的一张脸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埋着头不敢看他。
陆时眉梢稍挑，低声问：“在想什么？”
苏小满咬着唇不言，耳尖却通红。
……
翌日。
“咚，咚，咚。”
春桃犹豫地敲响苏小满的房门。
苏小满疑惑地看向她：“怎么了？”
“姑娘，有客登门。”
“是程姐姐？”
“不是，是苏家那位二姑娘苏昭宁。”
苏小满一怔，更多的是惊讶。她没想到苏昭宁会主动来这里寻她。
她们本就有嫌隙，按道理，苏昭宁巴不得离她远远的才对。
春桃忧心忡忡。
“姑娘，她会不会是故意来找麻烦的？要不别见了，将人赶走吧。”
白芙也沉下了脸：“好过分啊！竟然还追到咱们宅子里头来了。”
苏小满定了定神。
“先别急，来者是客，我先去瞧瞧。
看看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若是存心发难，咱们再应付。”
她带着两个丫鬟一同去了前厅。
苏昭宁正坐在厅中，见她来了，弯了弯嘴角，出声唤道：“苏小满。”
“不知苏二姑娘今日寻我，有何指教？”
苏小满瞧她的模样，不像是单纯来挑衅的。
可也不觉得，她会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讲。
苏昭宁看了眼她身边的春桃和白芙，开口道：“我想和你单独说几句话。”
白芙立刻上前，挡在苏小满身前。
“不行，我是姑娘的贴身婢女，不能离开。”
苏昭宁淡淡瞥了她一眼，再看向苏小满。
“怎么？你怕我？
你觉得我会对你动手？
我好歹是苏家千金，不会做这般失了体面的蠢事。
更何况，这是你的宅子，我若真敢在这里动手，又如何能安然脱身呢？”
她这么说虽是在理，可苏小满却一点不松口。
“这里是我的府上，你是客人，怎么还要来支配我的丫鬟？
我信得过她们，她们留在这里并没有什么不妥。
你若是不愿当着她们的面讲，那便不必说了，我也不是非听不可的。”
苏昭宁没想到，苏小满这人竟是这般伶牙俐齿。
和前两次所见她那般温和的模样相比，此刻简直判若两人。
“也罢。”
她的目光四处游走，打量着这间宅子。
“这便是你住的地方？瞧着倒挺气派，可你不是孤女吗？怎么会有这么多银子？你是不是给人做外室？”
“这些似乎与你没关系吧？”
苏小满往后靠了靠，双臂环在胸前，直视苏昭宁。
“我倒是想问一问苏二姑娘，从前我与你素未相识，你为何对我敌意竟这般深重？”
苏昭宁嘴角弯起，冷笑一声：“怎么？你很好奇？”
苏小满坦然迎上她的目光。
“是，我很好奇。”
“因为我看得出，你专会勾引人。
连与你同一屋檐下的小侯爷，都能被你拿捏住。
足以见得你这人心思不正。
我不想你搅乱我们苏家，我们苏家的门风端正，容不得你这样不三不四的人来破坏。”
苏小满心头一震。
她和陆时的关系，她从未和苏家人提到过。
“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昭宁神色一僵。
苏小满觉得奇怪。
从前侯府“四姑娘”与小侯爷的事情，知晓的人并不多。
后来“四姑娘”出了事，大家才渐渐传出这消息。
可人人都知道那位“四姑娘”已经死了，谁又知道是她苏小满呢？
更别提这位远自冀州来的苏家二小姐。
可她刚刚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出来的事情，就像是对她的事情了如指掌似的。
苏小满对面前之人更加戒备了。
可苏昭宁很快稳住心神，慢悠悠地拍了拍肩上的浮尘。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当真以为这些是什么秘密吗？
京城谁没听过这些风声？我不过稍稍打听，便查得一清二楚。
当初你跟着我嫂子一同离开京城，策划了一场假死戏码。
如今又躲在这里，堂而皇之的给人家做外室。
怎么，这些事情很光彩吗？
苏小满，你别再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
你靠近我们苏家，打的是什么算盘？
是在陆小侯爷这里捞的还不够，又想要攀附我们苏家？
我嫂子单纯，心软，看不破你。我母亲也是一时糊涂，看不清你。
可我心里亮得很，你别想蒙混过关。”
苏昭宁的理由冠冕堂皇，可苏小满却觉得哪里不对。
她咬了咬唇，轻启樱唇：“哦？你是这么想的？可是我的私事，外头知晓的人本就极少，你又是从何打听而来的？”
苏昭宁嗤了一声，白了她一眼。
“自然，随便打听便知。”
“我从前大多闭门不出，来往之人也只有镇北侯府的人。
难不成苏二姑娘认识侯府的人？
更何况我假死这件事情，诺大的京城，怕是也没有几个人知晓。
看来苏二姑娘对我的事，倒是格外上心。
难不成镇北侯府里也有你的人？
是谁呢？”
“你别胡说八道，我不认识什么侯府的人。”
苏昭宁的脸上有些慌乱，可仅仅是一瞬间。
苏小满却看得分明，心中愈发笃定镇北侯府里藏着苏家的眼线。
她心中有些后怕。
莫不是苏家想要赢了那场较量，特意派人来盯着陆时？
她眯起眼，继续试探：“是丫鬟吗？还是小厮？又或是哪一房的姨娘？”
苏昭宁闭口不答，一副不愿再多理会的模样。
可她越是这般闪躲，苏小满就越觉得她心虚。
特别是刚刚提到姨娘二字时，苏昭宁脸上出现了不自觉的异动。
苏小满看得分明。
她开始回想，镇北侯府里大夫人名下的几位姨娘。
二房就只有她的娘亲。
有一个可怕的想法在她心里悄然滋生，可她却不敢细想。
苏昭宁往前凑了些，气息压了上来。
“你别乱猜了，你说的全都不对。
我今日来只是警告你，离我们苏家所有人都远一点。
若是不听，我自有法子让你付出代价。
我不介意让你再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