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化怪物的体液呈强酸性，甲壳含有高浓度的阻燃成分，你用火烧，不仅烧不干净，还会产生大量有毒的二氧化硫和氯化氢气体，到时候整个基地的人都要中毒。”
战渊把火苗掐灭。
“那怎么办？就放着发臭？”夜幽捏着鼻子问。
林晚宁站起身，举起试管晃了晃。
试管里的物质在常温下冒着微小的气泡。
“这是好东西。”
六只兽人同时看向她，眼神里写满了不解。
玄岩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与试管的距离。
“主君，请恕臣直言，这东西的卫生指标为负数。”
“我没说要吃它。”
林晚宁脱下手套，脑子里飞速运转着食品科学与生物工程的专业知识。
“虫族的甲壳主要成分是几丁质的变种，而那些酸性体液，本质上是一种富含氨基酸和脂肪酸的复杂有机溶液。”
她看向玄岩。
“玄岩，你的重力场能把它们压碎到什么程度？”
“细胞壁破裂级别。”玄岩回答。
“完美。”
林晚宁打了个响指。
“破壁后的有机物，在厌氧环境下，是最顶级的发酵原料，我们不需要烧它，我们需要让它自己产气。”
她转身走回火锅店，从抽屉里翻出图纸和铅笔，在桌面上快速勾画。
“战渊，你去A区外围，找一片空地，用风刃切出一个直径三十米、深十米的圆坑，坑壁要平整。”
“玄岩，你负责把街上所有的怪物残骸收集起来，填进坑里，用重力压实，不能留空气。”
“丸蛇，去地下管网找最粗的金属管道，截断带回来。”
“凌空，去电站把废弃的储气罐吊过来。”
“疾风，你去……”林晚宁看了看银狼，“你在旁边看着，别捣乱。”
疾风嗷了一声，委屈地蹲到角落。
基建工程在顶级兽人的参与下，推进速度快得离谱。
不到两小时，一个巨型厌氧发酵池在A区边缘成型。
林晚宁把实验室里培养的几株变异嗜酸菌倒进坑里，这种原本用来处理厨余垃圾的细菌，遇到虫化怪物的酸性体液，就像饿狼进了羊圈。
最后，玄岩用一整块厚重的钢板将坑口封死，边缘用重力场焊死，做到绝对密封。
金属管道连接着发酵池和储气罐。
三天后。
林晚宁站在储气罐前，压力表的指针已经逼近红线。
变异嗜酸菌在厌氧环境下疯狂分解虫化残骸，产生了大量高纯度的甲烷类可燃气体。
她拧开阀门。
嗤——
气体喷出。
战渊屈指一弹，一点火星落在喷嘴上。
一团纯蓝色的火焰升腾而起，没有黑烟，没有恶臭，燃烧极其稳定。
“末世天然气。”
林晚宁看着蓝色的火苗，眼底映着光。
基地的电力系统在之前的战斗中受损严重，煤炭和柴油早已耗尽，供暖和照明成了几万幸存者最大的难题。
现在，问题解决了。
林晚宁成立了“美食城能源公司”。
管道重新铺设，蓝色的火焰点亮了基地的千家万户。
曾经高高在上的觉醒者们，现在排着队，拿着积攒的晶核，来到美食城的柜台前。
“林老板，充十个晶核的燃气费。”
林晚宁坐在柜台后，翻开账本，记下一笔。
玄岩穿着整洁的西装，站在她身后，推了推金丝眼镜。
“主君，变废为宝，开源节流，您的智慧，臣叹服。”
夜幽在旁边冷哼。
“马屁精。”
玄岩没有理会夜幽，他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主君，下午三点，到了您饮用下午茶的时间，臣已为您准备了恒温的净化水。”
林晚宁合上账本。
基地的麻烦解决了。
但渊尘留下的那张坐标图上，还有两个缺失的节点。
通往兽灵大陆的门，还在等着她。
……
算盘珠子拨弄得噼啪乱响，木质清脆的撞击声在一楼大堂里回荡。
林晚宁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捏着一支削得极尖的铅笔，账本上的数字列得密密麻麻，从昨天下午到今天早晨，美食城能源公司的入账已经突破了五千颗三级晶核。
玄岩站在她左后方半步的位置，他今天换了一套深蓝色的条纹三件套，领带打着标准的温莎结，手里端着一个玻璃杯，杯子外壁干净得连一枚指纹都找不出。
“主君，水温四十二度，适宜饮用。”
他把杯子放在林晚宁手边，顺便用一块白色的方巾将桌面上一粒看不见的灰尘拂去。
林晚宁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润了润因为过度算账而发干的嗓子。
门外，郑副团长搓着手走进来。
这位A区目前的最高军事长官，此刻脸上的表情活脱脱一个欠了高利贷的破产户。
方正阳死了，铁壁派的高层在昨晚的重力碾压下跑的跑、降的降，猎兽团现在成了基地的唯一武装力量，但武装力量也得吃饭，也得取暖。
“林代表。”
郑副团长拉开椅子坐下，没敢靠实，只坐了三分之一的面积。
他看了一眼站在林晚宁身后的玄岩，那个穿西装的男人昨晚单手把几千只虫化怪物拍成二维贴画的画面，已经成了他这辈子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
“郑团长，有事直说。”林晚宁没停下手里的笔。
“A区西翼和南翼的供暖管网已经全部接通了您的发酵炉。”郑副团长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但商会那边把燃气灶和取暖炉的价格炒上了天，军方这边的晶核储备，之前被方正阳抽空了去搞地下研究，现在账面上……”
他卡壳了，实在说不出“没钱”这两个字。
林晚宁停下笔，抬起头。
“没钱就用劳动力抵。”
她翻开账本的另一页，推到对方面前。
“发酵池的规模还需要扩大。虫化怪物的残骸虽然多，但基地三万人的消耗量是个无底洞，我需要猎兽团派人去基地外围，清理那些零散的虫族尸体，运回来做原料。”
她指了指账本上的条款。
“运回一吨虫族残骸，抵扣军方营区一天的燃气费。另外，d区的地下实验室归我，里面的设备、资料，包括方正阳留下的那些破铜烂铁，全部移交，同意的话，签字。”
郑副团长连犹豫的流程都省了，抓起笔刷刷签下大名。
送走郑副团长，林晚宁起身走向后院。
发酵池的二期工程正在施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