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重新加速，椭圆形的外壳划雪原上空，下方是无边无际的白色。
那些散开的虫群在基地的影子下显得微不足道，像一群被风吹散的蚂蚁。
林晚宁站在控制台前，看着雷达屏幕上不断更新的地图，她的脑子里在想另一件事，那个腔室里被击杀的虫族单位，能量波动微弱，像是受了重伤。
一个受伤的、隐藏在巢穴里的虫族单位，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除非它不是在躲藏，而是在守卫什么。
她调出腔室被摧毁前的最后影像。
水刀穿透腔室的瞬间，摄像头捕捉到了腔室内部的一瞥：墙壁上刻满了虫族的符文，符文中心是一个凹槽，凹槽里曾经放着什么东西。
凹槽现在是空的。
被带走了。
或者，被转移了。
林晚宁看向窗外。
雪原在下方飞速后退，基地的影子在雪地上拖得很长。
远处，北方的地平线上，天空的颜色开始变暗，不是夜晚的黑暗，而是一种带着绿色的、不祥的暗淡。
“那是什么？”她指着天边。
玄岩调整了摄像头的角度，放大画面。
画面里，北方的天空底部凝聚着一团暗绿色的云层，云层很低，几乎贴着地面，云层的边缘在缓慢旋转，像是一个巨大的、即将形成的漩涡。
“能量云。”渊尘的声音突然变得紧绷，“虫族的能量云，那是母皇意志大规模投影的前兆。”
“前兆？”林晚宁转头看他。
“它要打开一个新的空间裂缝。”渊尘的银色瞳火在闪烁，“比上次更大的裂缝。”
“多久？”
“按云层的凝聚速度……”渊尘计算着，“最多七十二小时。”
七十二小时。
又是七十二小时。
林晚宁看向控制台上的半神级晶核。
金色的光在晶核内部平稳地流动，为整个基地提供着稳定的能源。
但她的精神力能感觉到，晶核的能量输出频率在微微波动，像是在回应北方那团能量云的召唤。
“它在吸引我们。”林晚宁说。
“是陷阱。”
渊尘说，“能量云是母皇意志设下的诱饵，它知道我们会追踪投影锚点，所以故意在北方凝聚能量云，引我们过去。”
“那就过去。”
战渊的赤金虎瞳盯着北方，“陷阱也好，诱饵也好，总要面对。”
“但不是现在。”玄岩说，“基地刚完成升空，系统还需要磨合，我们的攻击手段还需要优化，贸然进入虫族预设的战场，风险太大。”
“那就在路上优化。”林晚宁说，“基地继续北飞，但速度放慢，利用这段时间测试所有攻击系统，找出最优的战术组合。”
她看向每个兽人。
“每个人都要参与测试，找到自己最适合的作战位置和方式，玄岩负责重力场攻击，澜月负责水刀和防御，战渊负责火焰喷射，夜幽负责侦察和渗透，疾风负责机动警戒，凌空负责空中打击，赤羽负责幻境控制，渊尘负责空间支援，丸蛇负责地下防控。”
她停顿了一下。
“还有我，我会在控制台协调所有系统，同时尝试将半神级晶核的能量和你们的法则能力进行链接，提高能量传输效率。”
“链接？”澜月皱眉，“你要同时维持九条精神链接？上次你同时维持八条，差点精神海崩塌。”
“上次是极限状态下的被迫爆发，这次是主动控制的稳定链接，而且晶核的能量可以作为缓冲，减少你们对我精神力的直接依赖。”
“这很危险。”渊尘说。
“我知道。”林晚宁说，“但我们需要在七十二小时内做好准备，面对那个更大的裂缝，没有时间慢慢来了。”
基地在雪原上空缓慢飞行，北方的绿色云层在视野里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云层的旋转速度在加快，内部的闪电开始频繁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阵低沉的、来自地底深处的嗡鸣。
林晚宁站在控制台前，手按在半神级晶核上。
金色的光在她掌心和晶核之间流动，像一条温暖的河流。
她的精神力开始延伸，一条、两条、三条……九条看不见的线从她意识中伸出，连接向基地的九个角落，连接向九个不同的兽灵。
负荷在增加，精神海的边缘开始发紧，像是有无数只手在轻轻拉扯。
但她控制着节奏，不让任何一条链接承担过多的能量。
晶核的能量在她的调谐下，开始适应九种不同属性的法则。
金色的光流分流成九条支流，分别涌向重力场核心、水流外壳节点、雷系能量矩阵、暗影网络、冰霜引擎、风系循环、狐火发生器、空间稳定器和地下管网系统。
基地内部的所有系统在这一刻全部激活，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睁开了眼睛。
“链接完成。”
林晚宁的声音有点飘，但很清晰，“所有系统，开始最终测试。”
九种能量在基地内部奔涌、交汇、碰撞、融合。金属骨架在震动，水流外壳在发光，电磁网格在嗡鸣，暗影在流动，冰霜在凝结，风在呼啸，狐火在燃烧，空间在扭曲，毒雾在积聚。
所有的力量，通过九条链接，汇聚到了控制台前的那个女人身上。
林晚宁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些能量在她精神海里的流动。
很吵，很乱，像九种完全不同的音乐同时播放。
但她能分辨出每一种声音，每一种频率，每一种节奏。
她开始调整。
重力场的频率降低五赫兹，和水流外壳的波动形成共振。
雷系能量的输出模式从脉冲改为持续，减轻暗影网络的负荷。
风系循环的气流方向调整三十度，和冰霜引擎的冷气流形成对流……
一条一条地调整，一个节点一个节点地优化。
精神力在消耗。
但速度比预想的慢——晶核的能量确实在分担压力。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基地内部的所有杂音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的、和谐的嗡鸣。
那是九种能量在完美同步后产生的共振频率。
“测试完成。”
林晚宁说，她的脸色有点苍白，但眼睛很亮，“所有系统同步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七，可以投入实战。”
玄岩看了一眼监测数据。
“精神力消耗率比预期低百分之四十，晶核的能量分担效果显着。”
“那就继续北飞。”林晚宁说，“我们去会会那个绿色的云。”
基地加速。
椭圆形的外壳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朝着北方那片不祥的暗绿色天际线飞去。
林晚宁的手还按在晶核上，金色的光在她和晶核之间稳定地流动。
她能感觉到，晶核内部有什么东西在回应她，不是虫族的意志残留，而是某种更古老、更纯粹的东西。
像是深海的记忆，像是星辰的轨迹，像是时间本身的脉动。
她没多想，只是把这种感觉记在心里。
然后她看向窗外，看向那个越来越近的绿色漩涡，嘴角勾了一下。
陷阱？
诱饵？
无所谓。
反正她的新家会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