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掌心那团紫黑色的光亮起，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一缕缕冷白色的光被抽过来，汇入他的掌心。
他吸了两秒，然后停下来，舔了舔嘴唇，“有点淡，像加了水的汤。”
“有的吃就不错了。”战渊走过来，金色竖瞳瞪着远处，“总比饿着强。”
吞吞的嘴瘪了一下，没说话。
他蹲在平台边缘，手里拿着那把大铁勺，有一搭没一搭地挖着空气。
远处，冷白色的光延伸到视野尽头，看不到任何建筑，也看不到任何生物。
只有光，均匀的、无影的、令人窒息的光。
“这是兽灵大陆？”赤羽的声音发虚，“怎么跟个空盒子似的？”
“不是空的。”渊尘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是被清空了。”
“清空？”
“虫族把这里吃空了。”
渊尘的银瞳火在暗处闪烁，“能量、物质、法则，所有能吃的东西，都被吃掉了，只剩下这个空壳。”
控制台前安静了一秒。
林晚宁盯着远处那片冷白色的光。
光里什么都没有，没有生命，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只有一个被啃食干净的、巨大的空壳。
她想起三年前，蹲在c区的冷库边，啃压缩饼干，那时候的地球，也是这样，被虫族啃得只剩下一个空壳。
现在，她飞到了另一颗星球，看到的是同样的景象。
“泰坦，扫描周围环境，范围最大化。”
泰坦的机械蓝眼调取着数据，源炉的蓝光重新亮起，扫描波以平台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数据一串串跳出来，投在全息屏幕上。
“扫描范围：半径一千公里。”泰坦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检测到生命信号：零。检测到能量残留：极低。检测到……”他停顿，机械蓝眼的光暗了一瞬，“检测到虫族活动痕迹，新鲜度：不超过四十八小时。”
四十八小时。
虫族刚离开这里。
“它们去哪了？”林晚宁问。
泰坦的机械蓝眼调取着数据，扫描波继续向外扩散。
五秒后，数据停住了。
“往南。”
泰坦的声音平得像在报天气，“南边一千二百公里外，有一团密集的生命信号，数量……”他顿了三秒，“无法计数。”
无法计数。
林晚宁盯着全息屏幕上那个代表虫群的光团，光团很大，大到几乎占满了整个屏幕，密密麻麻的光点挤在一起，像一团蠕动的、活着的黑暗。
“它们在聚集。”渊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在吃。”
“吃什么？”
“吃这个大陆最后剩下的东西。”
渊尘的银瞳火盯着远处那片冷白色的光，“兽灵大陆的结界，被内鬼从内部打开后，虫族用了三百年，把这里啃成了一个空壳，但空壳深处，还有一样东西，它们啃不动。”
“什么？”
“大陆之心，兽灵大陆的核心，一颗用法则凝聚的能量结晶，相当于这颗星球的心脏，虫族啃了三百年，只啃掉了它的外壳，核心还在。”
林晚宁的胃沉了一下。
大陆之心，一颗星球的心脏。
虫族啃了三百年没啃动，现在它们聚集在南边，是要把这颗心脏啃下来。
“我们去抢回来。”
控制台前安静了一秒。
战渊第一个反应过来，“抢？抢虫子嘴里的心脏？”
“不然呢？”林晚宁转身，看着他，“等它们啃完了，再把碎片吐给我们？”
战渊的金色竖瞳瞪着她看了三秒，然后咧嘴笑了，虎纹爬满全身，“行，抢。”
赤羽的九条尾巴竖起来，异色瞳里全是兴奋，“抢回来能让我尾巴发光吗？”
“能。”林晚宁说，“抢回来，你想让它怎么发光，它就怎么发光。”
赤羽的九条尾巴晃得像螺旋桨。
夜幽从暗影里探出头，金绿异瞳扫了一眼远处那团光点，“数量太多，硬拼不行。”
“谁说要硬拼了？”林晚宁转身，看着全息屏幕上那团光点，“虫族啃了三百年没啃动的东西，说明它本身有防御机制，我们不需要打穿虫群，只需要找到防御机制的缺口，钻进去，把心脏抢走。”
“怎么找缺口？”玄岩推了推单片眼镜。
林晚宁看向泰坦，“你的扫描，能穿透虫群，扫描到大陆之心的防御机制吗？”
泰坦的机械蓝眼调取着数据，“理论上可以，但需要时间，虫群的能量场会干扰扫描波，我需要至少一个小时，才能完成穿透扫描。”
“一个小时。”林晚宁点头，“够了。”她转身，看着这一屋子人，“原地休整，泰坦负责扫描，其他人，检查装备，调整状态，一小时后，出发。”
人群散了，战渊拎着锅铲去检查武器，赤羽蹲在角落里，九条尾巴竖着，手里拿着那块母舰装甲板的碎片，在尾巴上比划，嘴里念念有词。
夜幽缩回暗影里，不知道去了哪儿，光耀和暗夜并排走到平台边缘，一个在整理翅膀上的金色羽毛，一个在检查爪子上的黑色鳞片。
凌空在平台上空盘旋，金色圆瞳俯瞰着整个平台，疾风趴在林晚宁脚边，尾巴摇得飞快，时不时蹭蹭她的腿，丸蛇盘在平台边缘，琥珀色竖瞳盯着远处那团光点，吐着信子。
澜月走到控制台边，蓝光渗入晶核，水流外壳的循环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渊尘披着外袍，走到平台边缘，银瞳火盯着远处那片冷白色的光，没说话。
玄岩推了推单片眼镜，翻开本子，开始计算，泰坦跪在平台中央，源炉的蓝火烧得刺眼，机械蓝眼盯着全息屏幕，扫描数据一串串往外跳。
吞吞还蹲在平台边缘，手里拿着那把大铁勺，有一搭没一搭地挖着空气。
林晚宁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
“饿吗？”
吞吞转过头，黑洞般的眼睛盯着她。“饿。”他说，“但能忍。”
“忍多久？”
吞吞想了想，“大概……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后，如果还没吃的，我就得开始啃平台了。”
林晚宁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结晶蛋白，递过去。
那是从母舰残骸里提炼出来的，指甲盖大小，暗金色，握在手里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