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的神殿深处，一双血红的眼睛睁开，贪狼本体苏醒了。
裂谷底下的游鲲，也发出了一声悠长的次声波，卡在两个维度之间的它，把头挤进了这个世界。
十二级的食材，准备就绪。
传送门的红色符文在闪动，十二名神使被干饭人军团按在地上，矿大手里拿着一根黑金钢棍，抵在领头神使的后脑勺上。
林晚宁看着控制台上的系统面板，第十七次签到倒计时归零。
【叮。第十七次日签已触发。】
【恭喜宿主获得十级幻术系兽灵·蜃龙。】
控制室顶部的装甲板裂开一条缝，白色的光落下来，光不刺眼。
一个人从光里走出来，他穿着白色的长衣，衣服材质不是地球上的棉麻，是一种类似水母表皮的半透明织物。
他很高，体型偏瘦，最显眼的是他的眼睛，那里蒙着一条白绫，白绫在脑后打了个结。
系统显示了他的名字，云蜃。
云蜃赤着脚，踩在金属地板上，没有发出声音，他朝林晚宁走过去，他的脚步很不稳，左脚绊了一下右脚，往前栽倒。
林晚宁伸出手，云蜃刚好倒在她的肩膀上，他的体重很轻，身上有一股水汽的味道。
云蜃张开嘴，咳了一声，一口血从他嘴里吐出来，落在林晚宁的袖子上。
血是鲜红色的。
“晚宁。”
云蜃开口叫她，声音很低，语速很慢。
“我看不见，以后只能依靠你了。”
他把头靠在林晚宁的颈窝处。
赤羽站在吧台旁边，他手里拿着一个高脚杯，里面装着血腥玛丽，他看着云蜃的动作。狐狸耳朵竖直，九条尾巴在背后缠绕在一起。
十级幻术系。
他的九级致幻粉末遇到了上位替代品。
云蜃的白绫和咳血，是明显的示弱手段，这种手段可以直接获取主君的同情资源。
同行竞争。
又一个在抢生态位。
赤羽走过去，他把高脚杯放在铁桌上，玻璃杯底磕在铁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主人的衣服脏了。”
赤羽伸出手，抓住云蜃的后领，把他往外拉。
云蜃没有反抗，顺着赤羽的力道往后退了两步，又咳出一口血。
“对不起。”云蜃转向赤羽的方向，“我没有站稳。”
战渊拿着菜刀从车头走过来，看了一眼新来的云蜃的白绫，又看了一眼林晚宁袖子上的血。
战渊没有说话，拿起一块干净的抹布，走到林晚宁身侧，擦掉袖子上的血迹，用身体挡在云蜃和林晚宁中间。
物理隔离。
林晚宁拿出记事本和圆珠笔，她在新的一页写字。
“十级蜃龙，视力缺失，伴有咳血症状，精神系分支。”
她写完，抬头看云蜃。
“你能造出什么样的幻境？”
“你想要的，我都能造。”云蜃面向林晚宁的方向回答。
林晚宁需要控制物资消耗，神殿的重甲虫体型庞大，但肉质粗糙，肌纤维密度过高，咀嚼费力，如果用常规的高压锅炖煮，需要消耗大量能源和水。
她把目光转向被重力场压在地上的三名反抗军斥候，影和他的两名队员蹲在黑金岩石旁边。他们没有武器。
影看着那个蒙着白绫的男人，他用战术终端扫描，扫描结果显示未知能量场，这个女人手底下的怪物数量在增加，影计算了逃跑的成功率，百分之零。
林晚宁走向备用龟壳，阿铁正在把甲龙虫的肉切成四方块。
“肉很硬。”
阿铁嚼了一块生肉，没有铁好吃。”
林晚宁看着锅里的肉块，她要实验幻术在食品科学中的应用，就餐环境心理暗示，可以改变大脑对味觉的判定。
“云蜃，过来。”
云蜃摸索着往前走，赤羽没有让路，云蜃撞在赤羽的肩膀上。
“抱歉。”云蜃低头。
林晚宁走过去，牵起云蜃的手腕，把他拉到锅边。
“我需要一个特定的幻境。”
林晚宁向云蜃描述场景要求，“没有辐射的天空，木制桌椅，温度二十五度，湿度百分之六十，视觉上，锅里的虫肉要呈现出红烧猪肉的色泽和纹理，嗅觉上，添加焦糖、八角和酱油的混合香气。”
云蜃点头，白绫下的空气产生波纹，锅底下，赤羽用狐火加热，水沸腾，林晚宁加入大块的动物油脂，油脂融化，她倒入盐和基础香料。
肉块在沸水中翻滚，物理上的硬度无法在短时间内改变，但云蜃的幻境覆盖了这片区域。
林晚宁走向影，“吃饭。”
林晚宁把三个空铁碗递给他们。
影没有接，他看着林晚宁。
“我们是正规军，不吃来历不明的东西。”影需要维持反抗军的底线。
阿铁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根黑金铁签。
影接过铁碗，两名队员也接了过去。
林晚宁指着那口大锅。
“去盛肉。”
影走到锅边，他看到锅里的东西变了，原本灰白色的粗糙虫肉，变成了红润透亮的红烧肉，油脂顺着肉块滴落，空气中没有裂谷的硫磺味，全是酱香。
影的瞳孔收缩，他的大脑在报警。
这是幻觉。
是高级精神控制。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唾液分泌，反抗军常年吃合成营养膏和虫子内脏，他已经五年没有见过真正的动物脂肪了。
他用铁勺盛了满满一碗，三名斥候端着碗，蹲在岩石边。
“吃。”
林晚宁下达指令。
云蜃站在林晚宁身后，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了一下，十级幻境进入第二阶段，全息沉浸式就餐体验。
影眼前的黑金岩石消失了，他坐在一个木头房子里，窗外是绿色的树林，阳光照在桌子上，对面坐着一个女人，穿着干净的白裙子。
那是他三年前死去的妹妹，死于神殿释放的毒气。
妹妹手里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白米饭。
“哥，吃饭。”妹妹的声音很清晰。
影的手在抖，他知道这是假的，理智告诉他，这都是那个蒙眼男人的能力。
但他无法拒绝。
他拿起筷子，夹起碗里的一块肉，放进嘴里。
现实中，甲龙虫的肉很柴，需要用力咀嚼。
但在幻境中，视觉、嗅觉和记忆的欺骗补偿机制同时启动，大脑强行修改了味觉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