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里那股拉力忽然加大，是在拉整个基地，接待平台开始往上浮。
岩岳的息壤在地面上扎得很深，他双手插进土里，“主君，地在动！”
“稳住。”
“稳不住了！”
林晚宁抬头看虚空，那条绿色河流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发光的洞。
洞的边缘在旋转，中心是纯白的。
造物主的声音从洞里传出来，这次不断了，很清晰。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精神海到底有多深。”
林晚宁站在平台中央，她看着那个洞，然后她转头，“薛宁，高维那边，是什么状态。”
薛宁的猫耳竖起来，竖瞳里那道线开到最宽，他看了很久。
“姐姐，那边什么都不确定，全是叠加态，没有人观测，所以一切都是模糊的。”
薛宁抓着她的袖子，“但姐姐你一去，你就是观测者，你看到的东西就会坍缩成固定的。”
林晚宁在本子上写：高维=量子的海洋。
她写完抬头，“那就去看看。”
虚空的拉力猛地加大，整个基地开始上升，岩岳的息壤被连根拔起，三千片麦田悬浮在空中。
接待平台上所有人都站不稳了。
林晚宁抓住战渊的手臂，“所有人，抓紧。”
话音刚落，白光吞没了一切。
白。
纯粹的白。
没有上下，没有远近，没有光源，但到处都是光。
林晚宁睁开眼，她站在一片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脚下不是地面，踩着也不是空气，就是踩着，但不知道踩的是什么。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还在，身体也在。
“宁宁。”战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转头，战渊站在她右边，手里还握着长矛，“你也在。”
“嗯。”
林晚宁往周围看，兽灵们全在，站成一圈，把她围在中间。
“都来了。”
“都来了。”玄岩推了推眼镜，“主君，这里是高维。”
林晚宁抬头，看向四周，白色的空间里，开始出现东西，不是物体慢慢浮现，是她看哪里，哪里就有东西。
一根线。
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无数根线在空中交织。
线的颜色不一样，有金的、银的、黑的、透明的，每一根线上都挂着一些符号。
蛛翎抬起手，“姐姐，这些是因果线。”
“因果线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这里是规则层。”
蛛翎的红瞳盯着那些线，“宇宙所有的因果，最源头都在这里。”
林晚宁在本子上记：高维=宇宙的后台代码。
她刚写完，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们终于来了。”
造物主，林晚宁抬头，“你在哪。”
“我在所有地方。”
白色空间里开始出现变化，那些线开始收缩、聚拢，最后在林晚宁前方三十米的位置，凝成一个人形。
不是人。
是一个由无数根发光的线组成的、人形的东西。
他有头，有四肢，有躯干，但没有五官，没有皮肤，全身都是线。
线在不停流动，符号在线上跳跃。
“这就是你们要见的造物主。”那东西开口，声音从全身每一根线里传出来。
林晚宁盯着他看了三秒，“你是代码？”
“我是规则本身。”
“规则本身为什么要撕宇宙。”
造物主的身体动了一下，他抬起手，那只手的线条往前延伸。
“因为这个宇宙，是我造的。”
林晚宁没说话。
造物主继续说：“我赋予它法则，赋予它时间空间，赋予它生命和死亡，但你们这些生命，开始不听话了。”
“不听话就要撕？”
“不是撕。”造物主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是格式化，重来一遍。”
林晚宁在本子上写：他要重启宇宙。
写完她抬头，“重启了，你有什么好处。”
“我能拿回所有法则。”造物主的手指了指吞吞，“包括被他吃掉的那部分。”
吞吞站在林晚宁后面，捂着肚子，“我不吐。”
“你在这里，由不得你。”
造物主的身体忽然散开，无数根线从他身上飞出来，朝着吞吞扑过去。
战渊的长矛横过来，矛身撞上那些线，线没有被切断，反而缠上了矛身。
战渊的手一抖，“宁宁，这东西切不开！”
“别切，玄岩。”
玄岩的怀表打开，重力场铺开，那些线被压下去一半，但另一半继续往前。
“主君，重力对规则代码无效。”
林晚宁转头，“渊尘。”
白发青年抬手，空间通道在吞吞面前打开，那些线穿过通道，从另一个方向绕回来。
“主人，空间挡不住。”
林晚宁的手指在本子上点了一下，她想了两秒。
“薛宁，这些线，是确定的，还是不确定的。”
薛宁的猫耳竖起来，他看了一眼那些线，“确定的，因为姐姐在看。”
“那我不看呢？”
“姐姐不看，它们就是叠加态。”
林晚宁点头，她闭上眼，“所有人别看那些线。”
兽灵们同时闭眼，白色空间里安静了一秒，然后造物主笑了，“你以为闭上眼就有用？”
林晚宁没睁眼，“有没有用，试试。”
她能听见周围的声音，线在空中飞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电线。
但线没有碰到吞吞。
“姐姐。”薛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它们停了。”
“为什么停。”
“因为没有观测者，它们不知道吞吞在哪。”
林晚宁睁开眼，那些线悬在半空，乱成一团。
造物主的身体重新聚拢，“有意思，但你能一直闭着眼吗？”
林晚宁没答，她转头看蛛翎，“蛛翎，他的因果线在哪。”
蛛翎抬手，透明丝线弹出去，丝线穿过白色空间，缠上造物主身上的一根金色线。
“姐姐，这根是他的本命线。”
“剪得掉吗？”
蛛翎的手停在半空，“剪不掉，太粗了。”
“那就不剪，拉。”
蛛翎愣了一下，“拉到哪里？”
“拉到我们能剪的地方。”
林晚宁转身，“岩岳。”
岩岳从地上站起来，他低头看脚下，这里没有土。
“主君，这里没有地。”
“那就造一块。”
岩岳想了两秒，他把手按在虚空里，息壤开始在他手下生长，硬生生在高维这片白色空间里，砸出一块实体的地面。
造物主看着那块地，“你在我的规则层里铺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