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然,我送你回去,正好我新买了辆车,带你兜兜风醒醒酒。”江祁宸快步上前,凑到沈矜然身侧,伸手就想从裴聿宁手边接过人。
手腕刚要碰到衣袖,就被沈矜然抬手制止。
“江祁宸,下次再约吧,我今天有点累了。”
裴聿宁正要带沈矜然往台阶下走,一道高大的黑影已经挡在了他面前。
霍骁缄默不言。
他只是从裴聿宁手中扶过沈矜然的臂弯,同时侧身半步,将裴聿宁挡在了身后。
不等众人反应,他微微弯腰,干脆利落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裴聿宁的手还停在半空,指节微微蜷了一下,柳叶眼里的神色沉了一瞬:“霍先生。”
“沈总走不稳了。”霍骁冷冷回应,“我直接带沈总回家即可,就不劳烦裴律和江总了。”
他没等裴聿宁回应,已经抱着沈矜然转身走向停在台阶下方的大G。
裴聿宁的“体面”把他钉在了原地,看着霍骁的背影,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晦暗不明。
江祁宸慢悠悠靠在会所门柱上,狐狸眼笑得弯弯的,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疯狂补刀:
“啧啧,裴律师,你也太不争气了。人家一个保镖都知道直接上手抱,你还在那儿扶着,送到什么时候?我以为是个王者呢,结果也不过是个青铜。”
裴聿宁转头淡淡扫了他一眼,神色平静无波,抬手递出一张名片:“江总,还烦请把相关资料的电子档发去我的邮箱,我会尽快将合作协议的草案发送给你。”
他没有再理会江祁宸,转身走向自己的车,步伐比平时快了半步。
江祁宸盯着他略显急促的背影,深深看了两眼,轻嗤一声,收起笑意,转身走回会所。
黑色大G平稳地穿过城南的街灯,朝着沈家别墅的方向驶去。
车厢内很安静,沈矜然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路灯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她酒量不差,该死的基因裂变,让她的酒量都变差了。
她微微眯着眼,倦意翻涌,整个人松弛下来,像只慵懒犯困的猫。
她靠在后座的阴影里,墨绿色丝绒裙摆散落在座椅上,深棕色的卷发有几缕黏在脸颊边,呼吸平缓而均匀。
霍骁透过后视镜静静看了她一眼,眼底冷硬的线条不自觉柔和下来。
他把车速放慢,又调高了车内空调温度。
沉默几秒,他率先开口,嗓音低沉稳重:“沈总。听说您最近在查海外资本,如果只是常规调查渠道,可能会拖很久,江总的海外渠道可能也有短板。”
沈矜然的睫毛轻颤了一下,但没有睁眼:“你有想法?”
“在S国那边,我有一些关系。”霍骁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收了收,“如果有需要,可以直接查,不用绕那么多弯子。”
沈矜然终于缓缓睁开眼,透过后视镜对上他沉稳的目光,静静审视了好几秒,才接口:“你这是在主动请缨?”
“是。”霍骁回答得干脆,“您的事,我愿意相助。”
沈矜然没有立刻接话,就这么安静地看了他几秒,随后重新靠回座椅,目光落回窗外流动的夜景。
车厢再次陷入安静,良久,她轻柔的声音才缓缓响起:“霍骁,有件事我一直没问过你。”
“您说。”
“你什么时候会走?”她顿了顿,“我说的是,回你的S国去。你现在在我这里待着,是躲仇家也好,是将计就计也好,总不能你这个身份一只待在我身边。”
方向盘上的手指骤然一顿。
车厢内静的只剩发动机的轰鸣声。
片刻后,霍骁低沉清晰的声音传来:“我没打算走。”
沈矜然抬眼,转头看向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只要您不赶我走,”霍骁目视前方漆黑的路面,郑重的说,“我就一直留在您身边。”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粒石子坠入深水,在安静的车厢里漾开层层涟漪。
他眉骨那道极浅的疤痕在光影里若隐若现,冲淡了平日的冷硬凌厉,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沈矜然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霍骁,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现在留在我身边,究竟是因为你自己的处境需要躲避,还是有别的意思?”
霍骁没有回答。
目光始终锁定前方路面,薄唇紧紧抿着。
沈矜然轻声补了一句:“还是说,你真的只是为了报恩?”
这一次,车厢的沉默更绵长、更沉缓。
沈矜然也没有继续追问,重新闭上了眼:“你不愿意说也行,人总有些难言之隐的,特别是有身份地位的人。”
霍骁依然开着车,目光落在前方被车灯照亮的柏油路面上。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安静的车厢里比平时重了几分。
回了家的沈矜然换上了一身宽松柔软的米白色家居服。
她赤脚蜷在客厅沙发上,指尖划着手机屏幕,翻看公关部连夜整理的舆情汇总报告。
屏幕上舆论依旧沸沸扬扬,方芹芹买的水军还在带节奏,#JRmY杯黑幕#的热搜词条阅读量早就破亿,评论区的谩骂和质疑还在疯狂滚动刷新。
她面无表情地划着评论,神色平静无波,丝毫不受网上戾气的影响。
沈凌端着一杯温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顺势在她身侧落座:“然然,战队经理今晚打了三个电话过来。”
“嗯?”沈矜然抬眸,淡淡问询,“什么事?”
“孟星野。”沈凌的声音放轻了几分,“经理说他状态很差。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吃饭,队友去敲门也不开。经理说……他可能是在网上看到了那些话。问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沈矜然划动屏幕的指尖骤然一顿。
没等她开口,楼梯口忽然传来温暮白清冷淡然的声音,“阿凌,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温暮白穿着白色睡袍,内里真空隐约露出一些肌肉的纹理,从二楼走下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瑞凤眼半眯着,看了一眼沈矜然,然后把目光移到沈凌身上。
“今天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然然这时候如果亲自去战队基地,就等于坐实了‘老板包养选手’的说法。到时候不是帮他,是帮他坐实了靠女人上位的帽子。她不去,才是对那小奶狗最好的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