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芸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有些发毛。
半晌,秦海冷笑一声,忽然问了一句:“你不是说,我一定会回城的吗?”
姜芸愣了下,动作僵硬地点头:“对,对啊……”
秦海看着她这张脸,垂着身侧的手用力攥紧拳头,下一秒,他扬手朝着女人的脸狠狠抽了一巴掌,咬牙怒吼着:“你不是说,我一定会回城的吗?”
打耳光的声音被他的怒吼压住。
姜芸却被这一巴掌打得整个人跌在地上,她捂着脸,惨叫一声。
“啊啊啊!”
姜芸只觉得眼前的画面天旋地转。
耳朵里响起更尖锐的声音,让她根本听不到秦海在说什么,脸上也是火辣辣地疼。
张翠萍看着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发生,猛地站起身:“你干什么你!你敢打我女儿!你不想活了吧你!”
她举着手冲过去就要打回来。
秦海抿着嘴角,抬脚用力踹在女人的肚子上,他咬牙切齿地模样,仿佛能一口咬烂张翠萍身上所有的肉:“你个死老娘们!你就欠揍!看我不打死你!”
秦海这一脚并没收着劲。
张翠萍当下就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整个人蜷缩成一个虾米的形状,脸色顿时就没了血色,嘴角流了血。
秦海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个女人,眯着眼,跟中邪了一样,不停质问着:“你不是说,我一定会返城的吗?为什么返城名单里没有我?为什么?嗯?为什么?”
姜芸脑海里的神经猛地一惊!
什么?
返城名单里没有秦海?
怎么会?
怎么可能!
前世第一批返城名单里明明是有秦海的啊!盛今昭那个小贱人还跟着秦海一起返城了呢!!
为什么现在却说返城名单里没有他!!
姜芸捂着脸从地上爬起来,双手抓住秦海湿哒哒的袖子,不敢置信地追问道:“名单里没有你?怎么可能没有你呢!”
秦海冷冷看着她,脑海里都是上午在公社大院里的情景。
公社大院的空地上,所有知青按照自己所在的生产队坐好,最前面是一排桌子,前面挂着一条横幅,上面写着‘知识青年返城大会!’
桌面上还放着几个话筒。
八点半,领导们穿着中山装,端着茶缸子陆陆续续地落座,大会开始之前,各位领导讲话。
一直等到快十点了,才开始宣布第一批返城名单。
一个人名接着一个人名念出来时,人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喜低呼!
“耶!有我!”
“看来今年我能回家,跟爹娘一起过年了!”
“也有我!太好了!”
随着最后一个返城知青的名字念完,大会上的众多知青,有人欢喜,有人愁!
还有一些人不死心地追问道:“主任,你是不是落人名了?这里面怎么没有我?”
“对啊,怎么没有我?”
宣布返城名单的主任伸出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等到大院里安静了,他才开口说道:“我知道没有在返城名单上的知青,你们很着急,但也请你们不要急,这只是第一批返城名单,年后还会有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你们不在这一批上,也是在下一批上,大家都不要着急,这只是时间的问题!要等着上级领导的安排!”
这个主任说完了,把话筒交给了下一个主任。
同样的话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说出来而已,至于那些这次没能返城的知青,就只能等下一批。
人群中,秦海坐在小马扎上,双手搭在膝盖上,已经狠狠地攥紧了西装裤的裤面。
这里怎么没有自己?
姜芸不是说自己肯定会在年底之前回城吗?
那为什么名单又没有他?
秦海也想像其他人那样勇敢地站起来问一问为什么名单里没有他……
可是他怕……
怕丢脸!
怕查来查去,真的没有他……
秦海如坐针毡,如果不是领导还没讲完话,他早就想离开了,想回家好好问一问姜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难道没给他走通关系吗?
那他跟她结婚又为了什么!!?
好不容易熬到大会结束,秦海一刻也不耽误,起身就要走,可谁承想,他刚走了两步,就被同一个知青点的知青拦住了。
秦海脚步一顿,看了几人一眼,发现他们都是在这一批返城名单上的知青。
他脸色阴沉,并没说话。
其中一个矮个知青率先开口:“秦海,我们刚才怎么没在名单听到你的名字啊?”
秦海冷声道:“跟你没关系!”
另一个知青推搡了下他肩膀:“诶,你这是什么语气啊,咱们兄弟几个也是关心你!问问你这边是什么情况,你别把我们哥几个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嘴上说着关心,但心里更多是看笑话。
矮个知青挑了挑眉,继续问道:“你媳妇儿不是首长的继女吗?怎么,她们一家人没给你走动走动关系?还是说,你不打算回城了?就跟着她待在村里了?”
这话一出,立刻被身旁的知青戳破:“待在村里?可我看着不像啊!你们看他今天穿的,大背头,小西装,这小皮鞋擦得能当镜子用,知道你是参加返城大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今天又要结婚了!”
其他人闻言低低笑起来。
也有人跟着打趣:“穿得这么隆重,看来今天是个好日子啊!”
“可惜啊,白收拾了!名单里根本没他!”
“还以为娶了首长女儿就不一样了!没想到,还是这样无能……”
“哎,人家只是继女!如果娶了正儿八经的亲闺女,那肯定不一样,没准不仅能回城,还能把工作都安排好了!”
“人家正儿八经的亲闺女怎么可能嫁给咱们穷知青啊!我听咱们知青点的李哥说了,人家盛今昭现在可不一样了!她啊,嫁的是军官,这半年来,她男人从营长升到了团长,人家才二十八,多年轻啊,恐怕这全国都没几个二十八岁当上团长的!”
“男方背景也挺强的,爷爷是老兵,父亲在京市做首长,姥姥姥爷也都是高知,大学里的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