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是拿我怀不上孩子说事。”陈媛媛的语气多了一丝烦躁,“可是我去了好几个医院检查,都显示我生育能力没有问题。”
裴思禾眸光流转,似笑非笑,“那会不会是你老公有问题?”
“医生确实建议男女双方都要检查。”陈媛媛轻嗤一声,“但我的好婆婆觉得她儿子绝对不会有问题。”
裴思禾皱眉道,“那她也太双标了。”
“很可笑吧?”陈媛媛冷冷道,“我检查了没问题,却怪我不能生。她儿子没有做过检查,却说他没有问题。”
江之月脸色凝重,询问道:“所以是因为谭玉莲怪你生不出孩子,你一气之下对她投毒?”
“其实不是。”陈媛媛摇了摇头,声音透着怒意,“我之所以对谭玉莲下毒,是因为她欺人太甚!”
“我对谭玉莲那么好,比她亲儿子还关心她。”
“她说不想去菜市场,我就把菜买好送过去给她。”
“她嫌弃切肉备菜太麻烦,我就把肉菜切好,洗干净,放进真空袋给她用……”
“谭玉莲要是有个腰痛头痛,我就马上陪她去医院,尽心尽力照顾她,没想到在她心里,我这个儿媳连狗都不如!”
“不是我自夸,我真的觉得没有哪个当儿媳妇的,能做得像我这样周到。”陈媛媛眼底浮现怨恨的神色,“但是谭玉莲根本看不到我对她的好。”
恨意和酸涩的委屈在心口交织,陈媛媛眼眶通红,哽咽道,“她竟然打算给丁泽轩介绍女人,说我生不出孩子,那就换个能生的!”
“我掏心掏肺对她好,她怎么能这样对我?”陈媛媛感觉心脏一阵阵揪疼,“真的太让人心寒了!”
“谭玉莲的所作所为的确过分。”江之月神色平静,不紧不慢道,“但你一时冲动犯下了大错。”
陈媛媛闭上眼睛,滚烫的泪水在脸颊纵横流淌,“我恨谭玉莲,但我更恨自己的心软!”
“明明是我亲手下毒害死谭玉莲,可当她真的不在了,我心里却觉得好难过……”
陈媛媛嘴唇发颤,扯出一抹凄然的笑,睁开满是泪水的双眸。
“这几天我日夜难熬,生怕这件事真的会发生……我还心软到打电话提醒谭玉莲,让她不要吃那包黑芝麻粉。”
“黑芝麻粉?”江之月眉心拢紧,语气微沉,“你把秋水仙碱下在黑芝麻粉里面?”
“是。”陈媛媛点头,坦然承认一切,“谭玉莲早餐习惯吃杂粮粉,一直都是我帮她磨的。”
江之月又问:“那秋水仙碱也是被你磨成粉,掺在黑芝麻粉里面?”
“对。”陈媛媛解释道,“我都是把杂粮粉分装成小包,用真空袋包装。不过我只在一包黑芝麻粉里面掺了毒。”
江之月微微颔首,表情愈发严肃,“你说你打过电话,让谭玉莲不要吃那包黑芝麻粉?”
“对。”
“你有做记号吗?”
“有,我在黑芝麻粉上写了数字,加了秋水仙碱的那包写了数字0。”陈媛媛轻声说,“我一直犹豫不定,好几次拿出来,又气不过放回去。”
江之月:“你从哪里购买秋水仙碱?买了多少?”
陈媛媛神色落寞,“我是在实体药店买了两盒药片。”
“你怎么会想到用秋水仙碱?”江之月继续问。
陈媛媛嗓音低低道:“有个亲戚痛风在吃这个药,有一次不小心重复吃药,引发了急性消化道中毒……”
她垂下眼眸,心头泛着酸涩,“我恨谭玉莲,想让她死,但又不敢直接对她动手,只能选择这种方式。”
审讯室里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江之月再次开口提问,“你是什么时候给谭玉莲打电话,提醒她别吃那包有毒的芝麻粉?”
陈媛媛皱眉想了想,“我应该是8号去药店买的秋水仙碱,10号加进黑芝麻粉里面,11号拿给谭玉莲,11号晚上我就回了娘家,12号晚上打电话提醒她不要吃。”
“只是电话提醒吗?有没有发过微信?”江之月握着笔端轻轻敲着桌面,“这一点在后续法庭量刑阶段,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有。”陈媛媛音调微扬,“电话里谭玉莲嫌弃我啰里八嗦,把电话挂了。我当时心里挺紧张的,不太放心,又发了微信给她。”
江之月:“你微信上是怎么说的?”
陈媛媛:“我说那包写着0的芝麻粉不能吃,是放错的,让她另外放起来等我回去处理。”
她不敢让谭玉莲拿去扔掉,怕那些拾荒老人会捡回去吃。
“明白了。”江之月盯着女人苍白的脸庞,缓缓道,“陈媛媛,你的行为已涉嫌故意杀人,接下来我们将依法对你实施刑事拘留。”
陈媛媛平静地点点头,唇瓣微动,“好。”
审讯结束。
裴思禾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轻声询问,“陈小姐,其实你老公的态度才是婆媳问题的根源,为什么你不先跟他谈谈,反而选择对谭玉莲下手呢?”
说到这个问题,陈媛媛突然想起什么,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变了变。
【糟糕,差点忘了我把另外一盒秋水仙碱用在了丁泽轩那里……】
裴思禾听到她的心声,拧眉问:“你给丁泽轩下毒了?”
江之月听到这话,语气顿时多了几分急切:“陈媛媛,我建议你实话实说!”
“我……”陈媛媛颤声道,“我把另外一盒秋水仙碱粉末加在丁泽轩的蛋白粉……”
【这几天一直因为谭玉莲的事情提心吊胆,把丁泽轩给忘了。】
江之月立刻拉开审讯室的门,扬声道,“老杭,给丁泽轩打电话,告诉他蛋白……”
裴思禾望着陈媛媛憔悴惨淡的模样,无奈地叹息一声。
“其实你可以用别的方式去报仇,这样冲动地赌上自己的后半辈子实在不值得。”
“我真的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陈媛媛泪流满面地摇头,声音透着压抑的痛苦,“我每天都过得很煎熬,对于几天前的我来说,让他们死是唯一能让我解脱的方式。”
裴思禾嘴唇动了动,最后选择沉默。
他人的苦难她未曾经历,难以感同身受,确实不该随意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