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寒风凛冽。
陈媛媛又一次被带到二号审讯室。
她坐在审讯椅上,无力地垮着双肩,整个人看上去比昨天更加憔悴疲惫。
侯问室条件简陋,可陈媛媛的疲惫是从灵魂深处流露出来的。
江之月打开执法记录仪,轻声问:“陈媛媛,你有没有给那瓶掺了秋水仙碱的蛋白粉做记号?”
“有。”陈媛媛点头,声音略显沙哑,“我在底部留下划痕。”
“需要你配合我们找到那瓶蛋白粉。”
陈媛媛低声应下,“好。”
“接下来我们会带你离开龙平分局。”江之月的语气多了几分严肃,“先去丁泽轩工作的地方搜查。”
陈媛媛眼皮子动了动,心里觉得疑惑。
【那瓶蛋白粉在家里,为什么要先去丁泽轩那个王八蛋工作的地方找?】
陈媛媛只是在心里想,没有精力问出来。
江之月继续说:“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稍后会有女警带你去换回自己的衣服。”
陈媛媛再次点头,“好。”
等她换好衣服被带出来,裴思禾笑吟吟问,“需要上个厕所吗?”
陈媛媛愣了一下,迟疑地说:“……需要。”
裴思禾:“那我们带你去厕所。”
“谢谢。”陈媛媛道了谢。
她戴着手铐,上厕所确实不太方便。
隔间里,裴思禾凑到陈媛媛耳边,压低声音道:“恨一个人不是非得让他死才解气,有时候,身败名裂就足以摧毁一个人。”
陈媛媛眼睫剧烈颤抖,眸子里逐渐氤氲着一层水汽。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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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泽轩在医院观察了一晚上,没有再出现假性中毒的症状,一大早便办理出院。
他回到公司上班,第一时间去老板办公室解释昨天的事。
“我母亲遭人下毒,惨死家中,警察昨天是专程来告诉我,嫌疑人已经抓到了。”
“我当时情绪很激动,又因为母亲惨死悲伤过度,才会突然昏迷倒下。”
“陈总,请您放心,我的身体状况很健康,绝对没有问题……”
年过半百的陈总听到他的话,神色满是唏嘘,“嫌疑人抓到了就好,到底是什么丧心病狂的人,竟然对老太太下此毒手?”
丁泽轩眸光闪动,并没有说实话的打算,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陈总,是这样的,嫌疑人我不认识,对方的作案动机还要等警方告知。”
陈总点点头,“那这段时间你就安心休丧假,好好处理你母亲的后事,工作不必挂心,节哀。”
“谢谢陈总。”丁泽轩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那我就不打扰了。”
丁泽轩走出老板办公室,脚步却猛然顿住,眼中迅速爬上惊惧之色。
【陈媛媛?警察为什么带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来公司?】
他心头骤然一沉,随即翻涌着强烈的不安。
丁泽轩疾步走过去,想趁着同事们还没发现,把人叫到外面。
然而下一秒,陈媛媛厉声喊出他的名字,“丁、泽、轩!”
丁泽轩用力握紧拳头。
办公区低头干活的同事听到这个声音,纷纷好奇地抬起头。
“咦,那不是丁经理的太太吗?发生什么事了啊?”
“丁太太身边怎么有那么多个警察?”
“……”
丁泽轩紧张得浑身都在冒冷汗,又硬着头皮佯装平静,“媛媛,有什么事我们到外面说。”
陈媛媛愤恨地盯着面前的男人,心中恨意滔天。
她很想举起手狠狠扇他,可是双手戴着手铐,只能朝他吐了一大口唾沫星子,“我呸!”
口水喷在脸上,丁泽轩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陈媛媛!你当着警察的面发什么疯?”
江之月扭头环顾巨大的办公区,随口道:“这里面上班的人挺多啊。”
梁颂光摸摸鼻子,“办公桌质量挺不错啊。”
“这瓷砖看起来很耐脏。”裴思禾垂下眸,鞋尖点着地面。
身后的两名辅警也跟着四下张望。
几个人看这看那,就是不看陈媛媛那边。
“丁泽轩,你真恶心!”陈媛媛扯着沙哑的嗓子,恨恨地骂道,“我真恨自己等到现在才看清你的真面目!”
“你在胡说什么!”丁泽轩急切地看向江之月,“江警官,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闻言,江之月冷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丁先生,陈媛媛女士已经坦白实情,我们今天来这里是为了搜查那瓶她投毒的蛋白粉。”
话音落下,办公区瞬间一片哗然。
同事们纷纷无心办公,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听这意思,该不会给丁经理老妈下毒的人,是丁经理的老婆吧?”
“丁太太看丁经理的眼神充满恨意,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
耳边传来同事们的议论,丁泽轩的脸色青白交叠,难看至极。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还站着满脸八卦的陈总。
“江警官,在这里谈论案情是不是不合适?”丁泽轩几乎是从牙缝间挤出这句话。
江之月坦然道:“并没有谈论案情,只是简单说明我们此行的目的。丁先生可以放心,嫌疑人已经落网,不会影响案情侦查。”
“丁泽轩!你把我害得好苦!”陈媛媛满脸怨恨地盯着他,“你在我们结婚前就查出无=精症,可你却一直瞒着我!”
这话一出,丁泽轩的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他下意识伸手想去捂陈媛媛的嘴巴,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掌攫住。
“你想干什么?”梁颂光将丁泽轩的手甩掉,语气透着警告。
“我靠!丁经理性=无能啊?”
“不是吧,他看着那么壮,竟然不行啊?”
“其实无=精不是那方面不行,是生不出孩子……”
“老天,原来是丁经理不孕不育,他之前还告诉我,是他老婆有生育问题……”
丁泽轩整张脸涨得通红,胸腔里怒火冲天,肺都快气炸了。
【我就知道这些人会鬼扯一堆!所以我才一直瞒着!】
“明明是你不能生,可这三年来我无数次被你妈强迫做检查喝中药,你始终一声不吭!”陈媛媛愤然地嘶吼道,“丁泽轩!你根本不配做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