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安看看梁素华，听出她好像是真的在紧张。
难不成，这姓顾的小老头还会抢人家的姑娘做孙女？
那这好事她肯定不嫌弃啊。
“你个死丫头，你死了老头子都不会死！”
被梁素华拉着匆匆离开的唯安，走了很远还能听见背后传来的中气十足的骂声。
“你别在意，这老头这几年已经不止一次跟别人家小姑娘说这话了。”
梁素华指指自己脑袋：
“他早年上战场那会儿，这儿受过伤，是你外公拼命把他从战场上背回去的。不过虽说命是保住了，这里面却留了一颗弹头。”
梁素华说的外公，是邝云枭的外公，是她牺牲在黎明前的父亲。
“后来，他更是时不时地头疼，医生说，他能活到现在已经算是奇迹，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会变得不太认人。”
但说来也奇怪，这整个武装部的家属院里，顾老头把谁都能忘掉，包括她家老大和老幺，就是不会忘记她和她家云枭。
这也许是因为邝云枭和他外公长得有五分像的原因吧？
至于她说的，顾老头会跟人家姑娘说面善的话，倒也是事实。
梁素华站住脚，仔细看唯安的脸：
“还别说，你跟顾老头拿给我看的那张照片里有个姑娘还真的有点像。”
她失笑：
“下次他再这样说，我就让死老头认你当干孙女。”
唯安眨眨眼：
“好啊，那将来我可就多了个靠山，不仅有你给我撑腰，还有顾爷爷顾伯伯他们，老邝更不敢欺负我了。”
她可是知道顾家的底，能有顾家做靠山，傻子才不干？
梁素华：“……”
老邝？
她哭笑不得：
“没有你顾爷爷顾伯伯，云枭也不敢欺负你。”
……
婆媳俩本都是玩笑话，谁料想没一会儿顾老头就揣着照片来了邝家。
“小丫头，来来来，你看看，老头子是不是没说错，你跟我妹子家的小姑子是不是长得很像？”
妹子家的小姑子？
这又是什么弯七八拐的亲戚？
不过还真是有点像。
不，不是有点，是已经到了七八分像的地步。
“太神奇了吧？”
唯安拿起照片端详。
两辈子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跟自己长得这么像的人。
“可惜了。”
可惜他也不知道他妹子一家过得怎么样，又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不然就能让这隔了五十岁却长得这么像的两个人也跟着见见了。
顾老头摇头晃脑，面带惋惜，珍惜地从唯安手里夺回照片，一边轻抚着，一边嘴里嘀咕着往门外走。
唯安：“……”
不是，他就是专门跑过来给她看看照片吗？
“他的亲妹子，二十多年前嫁给省城有名的望族，后来，他妹子一家就搬走了。”
搬去哪里，梁素华并没有说，但唯安只听她话里的意思，基本就能猜到，不是搬去了国外，就是港城。
“会有机会再见的。”
且时间还不会很远。
“妈，你平时多宽宽顾爷爷的心，老人家心里多了期盼，自然长寿。”
梁素华笑着摸摸唯安的脸：
“还跟小时候一样。”
是个心软又聪明的孩子。
“啧啧，妈，你是不是忘记，你还有个大儿媳妇了？”
文芳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门口，一边摇头，一边撇着嘴啧啧出声。
“哼，你快离了我眼前吧，天天看着你，我都烦了。”
梁素华顺手从茶几上抓了一把瓜子塞到文芳手里，还作势要去推文芳。
唯安就在一旁捂着嘴看她们婆媳闹。
不得不说，梁素华在处理婆媳关系和调教儿媳上，是很有一套的。
唯安听曲秀荣提过，邝云飞和文芳认识那会儿，梁素华对文芳其实并不满意。
邝云飞是个性格温和人，她便想给邝云飞找个强势一点的媳妇儿，谁想邝云飞带回家的会是跟他性格一样，说话温温柔柔，做事也温温吞吞的文芳。
这在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事都一向干脆利落的军人——梁素华眼里，显然是让她不能接受的。
不过心里不满意，对大儿子认定文芳要和文芳结婚，梁素华却没反对。
她只是在小两口结婚后，把家里所有的事情都交到文芳手里，让文芳自己去处理。
当然，这里说的所有事可不是家里的家务，而是关于人情往来、关于家里诸如大儿子的工作变动、二儿子想去部队当兵、小儿子升学这类需要有人给意见或者做决定的事。
就这样，她把婚前什么都不懂的文芳调教成现在什么事都能独挡一面的女人。
唯安还听曲秀荣说过，文芳的父母特别感激梁素华。
因为家里只文芳一个女儿，文芳可是被父母娇宠着长大的，说是不通事务一点都不为过。
女儿高攀上邝家，那老两口可没少为着独女婚后能不能幸福而发愁，更没少为没教好独女人情世故而后悔。
可后来呢？
女儿不仅在婆家过得特别好，夫妻恩爱、婆媳如同亲母女、两个小叔子对大嫂十分尊重，还接连生下两个儿子。
最重要的，是梁素华竟然愿意让他们老两口帮着带外孙！
这让一直担心女儿的文家老两口终于放下心来，带起外孙更是十足的上心。
唯安看着捏了一把大儿媳脸的梁素华，笑道：
“妈，这几年你可得多疼疼我和大嫂。”
文芳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
“对对对，人都说百姓疼幺儿，咱妈最疼的可不就是老幺，这以后有了老幺媳妇，还不知道能不能记住我们这两个旧人呢。”
梁素华便来拍打唯安：
“你这坏丫头，唯恐天下不乱，说的就是你！”
婆媳三人顿时笑作一团。
……
“我前年就可以退休的，但我担心退休后没事干会跟院里那些女人一样，脾气变得特别古怪。”
夜里，梁素华抱了薄被要跟唯安睡一屋。
唯安能怎么办？
自己的婆婆，只好自己宠着了。
只是她没想到，梁素华会跟她提起她打算年底退休，再搬去省城养老的话来。
这是在变相的催生吧？
是吧？
可她能说什么？
说她会尽快怀孕让她带孩子让她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