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顾雅婷没有反对的意思，顾胜男朝唯安笑了笑，这才开口介绍：
“我们纺织厂建厂于……”
“经过二十四年的发展，纺织厂现在共有工人四千八百余人，其中原料处理车间……”
顾胜男的介绍很详细，她的语速也很快，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就将纺织厂的基本情况介绍了一遍。
顾雅婷显然没听出有什么不对，她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蒋全辉和唯安。
唯安眨眨眼，假装不明白地看天看地。
她总不能现在就八卦给顾雅婷听，说蒋全辉的前妻嫁给了纺织厂的技术员吧？
结果。
下一秒，唯安就看见谢泉军朝他们这边走来，蒋全辉的脸色也在同时变得难看无比。
唯安更觉牙疼。
她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站，希望能挡住刚转身让顾胜男继续的顾雅婷的视线。
“回去写一份更详细的报告给我。”
从纺织厂出来，顾雅婷的神情好看了些。
以她的经验，结合顾胜男和其他几个厂领导介绍的纺织厂的情况，她没看出有什么不对。
但这不妨碍她想要更加详细的了解纺织厂。
毕竟，纺织厂关乎着近五千工人的生产与生活，不能出现一点问题。
隔天下午，唯安送报告到她办公室，她才又问起纺织厂的领导班子情况。
唯安已经做过功课，当然能很详细地汇报。
她也是这时候才知道，顾雅婷原来并不知道顾胜男是他们顾家的姑娘：
“我大嫂的娘家大哥在外事办。”
顾雅婷明显愣了愣，但她没有追问，只指了指唯安手里新出炉的报告：
“放下吧，我先看看。”
之后，顾雅婷没有再提过纺织厂，在她调离之前，她也没再去过纺织厂调研，唯安却从顾胜男很快任职纺织厂厂长一职里知道，她其实一直有关注纺织厂的情况。
至于蒋全辉和他前妻林秀霞的事情，唯安也在她空闲、心情看起来极好的时候，故意当八卦的跟她说过。
半年后，唯安升任一秘科科长，蒋全辉则去了下面一个县城任教育局局长。
……
“没看出来吧？”
周末上午十点，唯安提着一网兜苹果来到顾雅婷在市委大院里的住处。
萧文光到的竟然比她还早。
也是他给唯安开的门。
她一到，就被顾雅婷打发进厨房做菜。
这会儿，唯安在厨房里做炖大鹅，贴饼子，顾雅婷和萧文光就站在厨房门口看。
“她做菜的手艺，比很多国营饭店的师傅都强。”
这可不是萧文光故意夸大，而是他认为的事实。
顾雅婷没说话也没看他，只在香味传出的时候不停地吞咽口水。
她看看埋头贴饼子的唯安，转身去了客厅。
“姐夫，你到底怎么想的，为什么不愿意回去？”
顾雅婷没提唯安，而是问起萧文光的打算来。
原本，她是不会来川省的，是萧文光给家里写信让家里安排人来一趟这边，她才主动请缨。
“不是说好不提这个？”
萧文光脸色未变，语气却不怎么耐烦。
顾雅婷心里一梗，扔了手里擦桌子的抹布：
“我姐死了！她早死了！”
说到她死去的大姐，顾雅婷鼻子一酸：
“你不为茜茜想，你能不能为我爸妈你岳父母想想，当年我姐死活要跟你结婚，结果呢？”
为了什么狗屁爱情，她就可以不顾父母的反对，只身来到川省把命给丢掉。
家里的父母因为她的事，后悔了二十年，愧疚了二十年，便提出让萧文光回去首都。
可萧文光怎么做的？
“你是不是还恨他们？”
如果不是恨着她爸妈，他为什么会一直不愿意回去？
见一向男儿性格的顾雅婷难得露出小女儿的姿态，萧文光无奈捡起被她扔到地上的抹布：
“不，我从来没有恨过爸妈，我只是……”
他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
精心教养长大的女儿，因为他来到川省，他没有照顾好她，不仅让她在这边吃了不少苦，还让她因为生产没了性命。
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去面对那两位老人。
萧文光叹气，揉了揉太阳穴，佝偻着背脊坐在沙发上：
“过年前，你就回去吧，后续的事情我能处理。”
“我不！”
在萧文光这个姐夫面前，顾雅婷四十岁的人了，仍然会不经意间露出小女儿家的姿态。
她双手环抱在胸前，十分强硬地拒绝萧文光让她年前回去的提议。
萧文光自然管不住她，只能板着脸瞪她：
“你刚不是还说爸妈，你不回去过年，他们不得念叨你？”
顾雅婷朝他冷哼，头也不回的去厨房找唯安：
“小丫头，饭好了没有？”
顾雅婷还没结婚，在见识过她姐和萧文光之间的爱情后，她这辈子也不准备结婚。
第一次看见唯安的时候，她其实并不怎么喜欢瘦弱矮小的唯安。
因为她要下乡，要各处去调研开展工作，她担心唯安会跟不上她的节奏。
没想到这丫头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力气却不小，还十分能吃苦。
对，她竟然还会开车。
那天去下面的县城调研，回来的路上司机突发阑尾炎，要不是这丫头开车载回他们，还不知道那天几时才能回来呢。
也是从那天开始，她才真正对这丫头另眼相看。
毕竟，她见过的会写材料、工作能力还十分出众的天才太多了，这丫头在她眼里，还真不算什么。
但姑娘家会开车，却是真的很少。
“好了好了，就差一个虾仁海带汤。”
唯安刚刚就准备把炒好的两个菜先端出去，不防听见顾雅婷和萧文光好像在吵架。
她赶紧住脚退回厨房，又忍不住好奇地侧耳倾听他们为什么吵。
萧文光是顾雅婷的亲姐夫，倒是让她有些惊讶。
“你还会做东北菜？”
看着锅里喷香的炖大鹅，顾雅婷不由疑惑开口。
唯安眨眨眼：
“我还会粤菜、鲁菜呢。”
她能说，她看见厨房里有半只处理好的鹅肉时，脑子里想到的第一个菜就是铁锅炖大鹅么？
顾雅婷上下左右的打量她：
“我记得，你好像从来没有出过川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