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杀了他们。
痛，好痛……
卫擎苍头痛欲裂，周身的能量磁场仿佛不要钱一样，将所有目之所及的人和物撕碎。
而就在此时。
一道空灵的声音响起。
仿佛贴着耳畔传来，温柔地抚慰着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其实开始不是没人尝试播放人鱼歌姬和司梦的声音，但是根本没用。
所以他们尝试请司梦现场来试试，可结果反而更糟糕了。
在如此彻底的污染状态下，那种轻柔的安抚如同隔靴搔痒，只会引起更剧烈的反感。
但这道声音不同。
它如利剑般穿透混沌，带来瞬间的清明与平静。
所有人瞪大眼睛，看着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机甲——竟然停到了卫擎苍不远处，上面的人还打开舱门出来了！
这简直找死！
然而不等他们骂人，那道歌声就让所有人呆住，宛若按下了暂停键，世间的一切都静止了，只有她，那么清晰。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茂密如海藻的金发。
接着是精致到如同童话中公主一样的五官。
那双小鹿一样清澈美好的眼睛，轻轻抬眸，照进每个人动荡的心底，也在卫擎苍片刻清醒时，撞入他的视野。
“哼~~啊~~”
她没有繁琐的歌词，只是简单的轻哼，一步一步靠近浑身染血的男人。
所有的攻击戛然而止。
人们怔在原地，注视着这难以置信的一幕。
目前已知能够用歌声降低精神力污染的人只有两个。
她不是司梦，那么只能是——人鱼歌姬！！
“好舒服……”有的人眼里露出痴迷，灼灼盯着少女。
看到她接近如此危险的男人，一个个心都提了起来。
“别过去——”有人刚发出声音，就被一道凶猛的雷电劈得外焦里嫩。
卫擎苍缓缓放下抬起的手，目不转睛盯着靠近自己的少女。
司月的歌声让他此刻仿佛浸泡在温泉里一样。
但是污染的精神力却不依不饶，不断从他身上冒出，妄图杀了这个少女。
她抬手，轻轻握住了他血迹斑斑、沾染碎肉的指尖。
歌声停下，他却没再杀人了。
男人愣住，低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
污秽、腥臭、令人作呕的触感，与她洁白如玉、微凉柔软的指尖形成刺目的对比。
卫擎苍意识并未清醒，他此刻所有的行为都基于本能。
本能的熟悉，本能的接近，本能的……臣服。
“跟我走。”司月大概是最懂如何安抚失控的觉醒者了。
此刻放缓声线，温柔细语：“我们去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男人想再多听一点她的声音，于是听话点头：“好。”
“变成拟态。”司月又开口。
这次，他却没立即动。
周围所有的武器都对准了他，但凡他敢伤害她一下，就会被射成筛子……如果射得中的话。
司月踮起脚，努力伸手，却仍够不到他的头顶。
觉醒者本就高大，而他更是其中佼佼者。
金发少女微微蹙眉，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与期盼，声音甜软：“你太高了……我想抱抱你。变成拟态，好不好？”
卫擎苍弯腰的动作停顿，半晌竟然真的变成拟态的黑龙模样，小小一个落到了她手心。
小黑龙似乎还有些晕眩，下意识用冰凉光滑的龙角，轻轻蹭了蹭她的拇指。
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
不兑。
他们也好想要这样！
不等所有人回神，下一幕又让他们惊掉了下巴。
刚刚还温柔无害的少女，在成功将黑龙握在手里后，瞬间表情消失。
她利落地从空间枢纽中取出一个特制的银色金属笼，毫无怜惜地将掌中的小黑龙丢了进去。
“咔哒。”
锁扣扣死的声响清脆而冰冷。
小黑龙懵了，迷茫用尾巴拍打金属墙。
金色的竖瞳里燃起被愚弄的暴怒！
但是无论他怎么击打又或是释放雷电，都无济于事。
这个笼子是专门抑制拟态状态下的觉醒者的。
司月提着不断震动的笼子，转身。
第五军团的指挥官带着士兵恰好落下。
穿着笔挺军服的中年指挥官目光灼灼，极为恭敬地向她行礼：“阁下，请问您是？”
她手里的笼子震得更厉害了，几乎能想象里面那位是如何的气急败坏。
骗人也就算了，为什么龙也骗！
有眼力见的士兵立即上前，接过了她手里的东西，全程不敢冒犯一下。
“你们可以叫我鱼小姐。”少女声音一出来，近距离的所有人都想要喟叹一声。
但是怕被她当作变态，生生忍住了。
指挥官的眼睛骤然亮得惊人，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您难道就是……那位‘人鱼歌姬’殿下？！”
“是。”
她轻描淡写承认了，但是却在所有人包括星网看直播的人心里掀起轩然大波。
什么！她就是人鱼歌姬！
一天时间。
先是元帅在首都星精神力失控差点杀害公民，再是那位神秘的人鱼歌姬殿下竟然出现，露出真容！
司月为了赶过来，不得不开机甲。
好在来得及时，不像上一世一样无法挽回。
她朝着自己机甲的方向走去，却被拦住。
“鱼小姐，我们联邦政府非常感谢您的出手相助，能否让我们好好招待您，来表达谢意。”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司月收到了乔遇的位置，听到系统的话，眉心微不可见一皱。
他们怎么碰到一起了。
她看着将自己围起来的第五军团，眸光微冷，扫视为首的男人：“怎么，这是要把我抓回去吗？”
同样能用声音降低污染度，但是她和温柔娇俏的司梦很不一样，她有着惑人心魄的容貌，安抚人心的声音，性格却仿佛格外的冷。
指挥官进退维谷，耳麦里忽然传出声音。
“让她离开，不得怠慢。”
男人立即让开道路，歉意极了：“让您生气，是我们的不对。”
司月踩着机甲，翻身进了驾驶舱，动作利落到让人有些割裂，但又有种和谐感。
她竟然也是觉醒者。
银白的机甲升起，无人敢阻拦，但又不约而同露出不舍的眼神追随。
直到对方化作一条流光消失在空中，才恋恋不舍收回视线。
“跟踪丢了。”
果然如此，如果这么简单能跟踪她，早就在星网上扒出她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