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君立抱着洛桃拐进巷子，后背抵上斑驳的砖墙，才觉出肺里火辣辣地疼。
他将洛桃往地上一放，自己也顺着墙根滑坐下去，胸口剧烈起伏，喉间泛着铁锈味。
洛桃却顾不上喘气，扑上来便掀他的衣襟。
杨君立下意识往后缩，没躲开，眼睁睁看着那双小手在自己肋骨间乱摸。
“你骨头没断吧？”
洛桃仰着脸，眉头拧成结：“你以前会医术，现在是不是啥也不会了？”
杨君立低头，正对上小姑娘近在咫尺的鼻尖。
她额上还有方才奔逃时蹭的灰，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毫无男女之防的自觉。
他一把扯回衣襟，布料摩擦过伤处，疼得他嘶了一声：“好歹也是女孩子，注意男女大防，我又不是你爹。”
他忽然顿住，神色间闪过一丝恍惚。
“你说我以前会医术？”
“会啊。”
洛桃点头，盘腿坐在他对面，像个小大人似的分析：“你回忆回忆，否则靠乞讨你只能当男倌了。”
杨君立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撑着墙站起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头也不回：“你真是个灾星。你自己走吧，我们分道扬镳，我也不要你的赎身钱了。”
洛桃愣了一瞬，随即爬起来追上去，碎步跑在他身侧：“你没有我就完了！我能帮你恢复记忆，还能带你离开这里！”
杨君立脚步微顿，低头看她。
小姑娘才到他腰际，仰着脸，一副笃定的模样。
他下意识按住腰侧的旧伤，嗤笑一声：“离开这里？去哪？”
洛桃微怔。
裂缝那一世的画面骤然涌入脑海——
医院的白墙，消毒水的气味，心电监护仪刺耳的警报声。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低下去：
“你说过，我们在现实世界，其实是情侣。你出了车祸，我为了救你才进入系统。你还说……顾九凌就是系统派来监视我们的，让我爱上他。”
她顿了顿，抓住他的袖口：“你回忆回忆，还有什么线索？”
杨君立垂眸看着她攥紧自己袖口的手指，纤细，发白，他忽然哑然失笑，抽回袖子：
“你疯了吧？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怎么冥顽不灵呢？”洛桃急得跺脚，脱口而出：“你肚脐下面有一颗黑痣，在左侧！”
杨君立脸上的笑意僵住。
他缓缓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腰腹，又抬眼看向洛桃，目光里第一次浮现出真实的错愕。
他转身背对她，手指有些僵硬地解开腰带，撩起里衣低头看了看——
左侧，脐下三寸，一颗小痣。
他系好衣服，转身时神色复杂：“你怎么知道？”
洛桃张了张嘴，耳尖莫名烧起来。
她别开眼，声音细若蚊蚋：“其实……在别的很多世，我们是情人……”
杨君立愣了一瞬，忽然哈哈大笑。
他笑得弯下腰，扶着墙，半晌才直起身，眼角还带着泪花：
“小姑娘，话本子看多了吧？”
他摆摆手，敛了笑意，语气却认真几分：“我虽然不是个好人，也没坏到对小丫头有龌龊想法。看你一肚子心眼，自寻出路吧。”
他转身又要走。
洛桃拔腿去追，脑中却骤然响起冰冷的机械音——
【宿主，你已逃脱顾九凌，这一世任务已完成，可离开此世，前往下一世。】
洛桃猛地刹住脚步，瞳孔骤缩：
“我完成任务不应该是离开攻略世界回现代吗？”
【宿主，您现在并非本体，而是年幼副本，故无法脱离系统。】
“什么？！”洛桃如遭雷击，“我怎么才能回到本体？！”
【您的本体被藏于副本父亲处。】
洛桃脑中轰然炸开。
“就是那个长得像顾九凌的人？！”
【是的。】
“你大爷——！”
脏话脱口而出，在巷子里炸开惊雷。
杨君立走出几步，闻声回头，正见小姑娘叉着腰，小脸涨得通红，破口大骂。
他挑了挑眉，抱臂走回来：“你骂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