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伟桥马上去洞口守着了。
秦愿兴奋得像瓜地里的猹,蹦跳着,马上也要跟去洞口看。
却被汪怀恩用随身带的一根门闩挡住:
“别去!洞口一开肯定臭得很,说不定那些人能吐你一身,你稍微等等,戴好来之前做的口罩,等小丁他们绑了人,你再去辨认,哪个是胡应桑,哪个是赌场的头,哪个是夏俊生!还有,得随时准备下去找秦望!”
秦愿乖乖听话。
来之前都说好的,今天大家都听汪怀恩的,许镇国还叫他“臭味相投大司令”呢!
不得不说,这“臭味相投大司令”是真有经验。
那些个从地下逃上来的,一个个不是咳嗽得像得了痨病,就是刚爬着出来就“哇哇”大吐。
其实不用渔网,这些人也被熏得走不动道,现在有渔网罩住,更是毫无反抗之力。
洞口狭窄,只容一个人进出,所以这些人全部被逮住,被像捆螃蟹似的,一个一个捆住手,从破窑的最里端排到最外端,至少有三十多个人。
一开始洞口的人争先恐后要出来,还能相互骂骂咧咧的,到最后钻出来的人,已经完全是爬着的跪着的,连骂人力气都没有了。
明双凤现在是负责打手电筒的重要人物。
她站在高处,认真负责且稳定地晃动电筒,让整个窑洞有了足够抓人的光明。
所有加入这次行动的人,都已经戴上了用煤渣碎末子填充的简易防护口罩。
这也是汪怀恩的提议。
一方面能帮大家隔绝一部分臭味和烟雾,另一方面,也能避免被这些赌鬼混混认出来,方便以后的生活。
规律晃动的手电筒照到某一处时,秦愿一眼就看见了捂住鼻子,咳得东倒西歪的夏俊生。
他混在三四个头发都散发臭味的老头中间,刻意地弯着身体。
秦愿心里的恨啊,冲击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多么想冲过去,像梦里那样,紧紧掐住他脖子,直到他死亡。
但是她记着汪怀恩的话:
“如果发现了我们要找的人,不要冲动,在没有完全确定小望安全之前,千万不要去动夏俊生等重要的抓捕目标,省得他们马上知道我们真实意图,可能会引起反扑,毕竟,杀人未遂比聚众赌博要严重很多,他们自己心里都是有数的。”
所以,秦愿紧紧握拳控制自己。
当手心的伤痕再次流血,当疼痛让她的理智恢复的时候,她才走到汪怀恩身边,往夏俊生藏身的角落指了指。
汪怀恩会意。
当即让小丁公安去把夏俊生单独铐走。
夏俊生的声音在咳嗽声一片的破窑里响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干什么用手铐?我就是赌钱而已,为什么别人都只是绑住,我要戴手铐?放开我,放开我!”
没人解释,没人理他。
小丁是四个警察里面最壮的,大手扣住夏俊生的胳膊,像铁钳一样,直接把人拖到洞口,让夏俊生的脸直直对着洞口。
洞口还有刺鼻呛人的烟雾呢!
这下,夏俊生无暇骂人,只顾着咳嗽了。
许镇国对着小丁翘了翘大拇指,低声给周寡妇和夏伟桥交代了新任务,那两人迅速离开了。
秦愿重新退后,站到高举着手电筒的母亲身下。
灯下黑,就是指的秦愿现在的位置。
她站在这里,别人看不清楚她是谁,但是她能看清所有在手电筒光束里出现的人。
很快,她又发现了胡应桑。
这人这辈子和秦愿还没有交集,但是梦魇里,这人对小望是下死手的打。
所以当秦愿发现他的时候,没有像指认夏俊生那样,只是指出来,人就离开了,因为她担心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恨,直接把夏俊生打死。
对待胡应桑,她恨意没那么浓,不过是一脚还一脚,一棍还一棍的事!
秦愿走到汪怀恩身边,小声说:“汪同志,门闩借来用用。”
汪怀恩看看她:“做什么?”
秦愿低着头,小声嘟囔了一句:“……门闩是我家的。”
汪怀恩的脸太过立体,就算戴着口罩,也能感觉他轮廓冷硬:“现在是我的。出发前说过了,不管是谁,都要服从安排。”
秦愿挠挠头,只好老实交代:“我看见胡应桑了,我的梦里,他打了小望好多下,小望都直不起腰,我要报仇。”
汪怀恩没回答,也没把门闩还给秦愿,而是放在手里一下一下的敲着,目光在四周搜寻。
很快,他锁定了两个被绑在角落的壮实男人身上。
他滑动轮椅走到小丁公安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小丁领会,很快去把那两个明显比别的赌棍壮实的男人单独拉来,拿出手铐,一人铐左手,一人铐右手,给他们锁在一起之后,指了指胡应桑,说了几句话。
那两人大摇大摆的走到胡应桑身边,不由分说就对着胡应桑下拳头打,下脚踢。
第一拳就打得胡应桑懵了,喊起来,“啊……干什么打我……你谁……啊……”但很快,他喊不出来了,直接被打得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否则,估计得被打死。
毕竟,壮汉的一拳和一脚,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小丁这才过去把那两个壮汉拉开,嘴里还说着:“行了行了,安分一点,没有参与大额赌博的,一会儿问完话就可以回去啊!”
秦愿在这头看得目瞪口呆,啊,原来打人可以这么打的!
这样一来,胡应桑就算要寻仇,也只会记得那两个人为了逃脱聚众赌博的名头而打了他,绝不会想到是别的人在背后出招。
这么腹黑的事情,她怎么就想不到呢?
汪怀恩一双睫毛长长的眼睛在光影闪过的时候,戏谑地看看她:“门闩还要吗?”
秦愿:“不,不用了。”
真不用了。
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她再用力给胡应桑敲门闩,都比不上那两个壮汉的拳打脚踢。
这种不用出力就报仇的事,也不是不行的。
这时,许镇国走了过来:“哎,小秦,看见你说的那个什么胡铁龙了吗?”
秦愿:“没有。”
许镇国:“这么憋得住?这家伙倒也是个人才!不过我问了最后一个上来的赌棍,说下面基本上没人了,我们得下去找秦望了。准备好了吗?”
秦愿当即理了理口罩:“我准备好了。”
许镇国向其中两个警察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下去了,这才转头和汪怀恩碰了碰拳:“上面交给你了,我下去看看。”
汪怀恩的眼睛望着秦愿的背影,轻声嘱咐:“嗯,秦同志是女同志,多照顾一点。”
许镇国低低的“切”了一声:“要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