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镇国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他叉着腰想了想,小眼睛都是担心:“所以,你不再理他了?”
秦愿这才撇嘴,说:“当然不是!但是这个事该怎么处理,许科长还是不要管了。他不声不响的离开,又故意的不给我写信,我肯定要惩罚他一下,他要是真的在乎我,真的有更好的想法,我想他会知道怎么做的。”
许镇国有点懵:“你……不是啊,你总要表个态吧?”
秦愿声音大了一点:“我要表态也是给他表态啊,我跟你怎么说?”
许镇国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叶荷,声音反而小了一点:“看你这样子,是暂时不理他咯,那他要是再问我你的事,你想我说什么?”
“什么都不用说。噢,对了,我娘跟孙伯结婚的事,你可以跟他说一说。”
“秦愿你这人真没意思,我跟你说你的事……”
秦愿没理他,拎了自己买的烧鸭走了。
许镇国无奈地回去找叶荷诉苦:“唉,这两人真是的,不知道他们打什么哑谜,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劝了。”
叶荷对秦愿还挺好奇的:“她就是你那个有家族遗传病好兄弟的对象吧?”
许镇国:“唉,看来还不是对象,一个有想法的时候,另一个逃了,现在反过来啦,一个愿意说话,另一个又不愿意理了!我问了她半天,她给我丢下一句她娘和孙伯结婚就跑了,她怎么变成这样了,我问她跟我兄弟处对象的事,她说她娘结婚干什么!”
叶荷眨巴眨巴眼睛:“哎,你傻啊,她这样讲,不就是在说,要是你好兄弟真的啥遗传病死了,她能再嫁的意思?”
许镇国愣住了。
话糙理不糙啊!
他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你真觉得,她是这意思?”
叶荷大剌剌地说:
“我觉得是这意思!你不是说你那个好兄弟是担心拖累人家好姑娘嘛,那人家这样回答你就对了,你好兄弟要真出了事,好姑娘不愁嫁,就再嫁呗,这有啥的!
女人干嘛要在一棵树上吊死!这样一来,不是两全其美么,你好兄弟活着的时候就让他们俩处对象呗,等你好兄弟死了人家姑娘再找一个呗,耽误啥了?真是的!”
许镇国:“……”
不是,你是不是也有这样的念头?
完蛋了,这画面太美,我不敢问了!
许镇国好半天不出声。
叶荷坦荡荡的看着他:“哎,怎么啦?我说的不对?”
“不是……你们女人,真的这么想?”
“什么叫我们女人真这么想?你们男人不这么想的吗?那我看见的,你们男人都是这么干的!有的老婆死了仨月就重新找啦,怎么啦,还是你们男人觉得,你们死了,我们女人就要给你们守寡?傻不傻啊?大喇叭里不是说了么,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吗?男人都能这么干,女人这么想有什么错?”
叶荷是家里独女,一向把她当男孩养,所以她就这么毫无顾忌的说出来了。
许镇国只觉得一阵心塞,但又无法反驳。
总觉得这话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他扭动着嘴唇半天,最后一跺脚:“大过年的,说这些干什么!得了得了,不是要吃烧鸭子吗,我去买了堵住你的嘴行不行!”
知道对象心直口快有啥说啥,但不知道是这么个心直口快法!
唉!
秦愿可不知道许镇国这对情侣说这些,她拎着烧鸭子直接去修车铺。
秦望和邵小东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闻到食物的香味,马上就觉得玩自行车零件不香了:“呀,姐,晚上还有烧鸭吃?”
秦愿:“是啊,过年嘛,娘在家里还烧了鸡腿和鱼,走吧,我们一起回家过年。”
秦望很是自然的就去拉孙景明:“孙伯,走吧,回家吃团圆饭了,姐姐说,娘都煮好饭了!”
邵小东就拉老孙的另一只手:“走咯走咯,孙伯,回家啦,过大年啦!”
孙景明当即把手里的工具丢下了:“好叻,回家过年咯。”
现在啊,他真开心,只是和几个孩子说说话,都是开心的!
这个年,秦愿一家人过得十分舒心。
主要是有钱。
秦愿都不需要用到从王股长那里拿到的版权费,不过是近一年卖盆景花卉的钱,也够一家子吃喝很久了。
等过了正月初八的时候,秦愿终于收到大队托人带的通知,说她的大学通知书来了,让秦愿去拿。
秦愿悠哉游哉地往乡下去。
乔东远毫无意外地等在大队部,看见秦愿来,脸上带着希冀地说:
“我在这儿等了三天了,你可算来了!秦愿,你知道吗,我收到京北邮电学院的通知书了!我没填这个学校,我都不知道有这个学校,但是你说对了,国家就这么给我分配了!你说这个学院好不好,我毕业了,不会是当邮递员吧?”
秦愿礼貌地笑了笑:“那不至于!国家不会花大力气只培养你当个邮递员。据我所知,邮电学院会学无线电知识,学习通讯设备啥的,或者还跟电视台广播电台之类的有关,说不定你以后能去电视台!”
“呀,原来是这样,那还挺好的。那你快去看看你的,你说你只填了庆华和京北两个大学,可我听说,绝大部分的人只知道这两个大学,所以都填的这两大学,那你会被录取啊?”
乔东远说的,实在是这一年很尴尬的事实。
参加这次高考的人太多了,很多人压根不知道全国有哪些大学可以填报,也拿不到跟高校相关的资料,这种情况下就主打一个随便填,反正填了比不填要好,这就导致半数的人填的庆华北大。
那录取要怎么办?
只能是国家直接按照分配和政审情况进行统一分配了,跟你填什么志愿关系不大。
最终结果有点像开盲盒。
秦愿也很好奇,到底自己被哪个大学录取了。
两人一起进了大队部办公室。
可大队部的人一见秦愿进来,竟然全部站了起来股掌:“哎哟,我们的女状元来了,秦愿,你可是我们县唯一上京北大学的女同志,你太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