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寂听完她的话当真冷静下来,认真地回想,最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听声音很陌生。”
“但我猜应该是林帜的谋士。”
“当时我去林府找他,因为我们之前关系很好,不用通报,我直接进了他的书房,里面除了他之外就有个陌生男人。”
“但我们没有说过话,我进去之后那个男人就退下了。”
“当时我问他那是谁,以前都没见过,他说是新来的谋士。”
“我估计就是这个人了。”
“那你还记得他的模样吗?”
“大概吧。”一面之缘,他当时根本没在意这个人,现在脑子里只隐约有个模糊的面容。
“大概也行,大师兄,你想办法把画像画出来。”
顾玄微微颔首,表示明白,就地取材,在宝儿洞府里拿了纸笔在桌前坐下,听着姜寂的描述开始画。
宁楚两父女联系了天剑宗其他人,不多时,蓝、苏、云、厚、伯、秦玖和裴昭等人一窝蜂全都赶了过来,将宝儿的洞府围了个满满当当。
裴昭看见姜寂,整只鬼彻底疯狂,扑上去就跟他厮打了起来。
其他人虽然碰不到他,但同样作为鬼的裴昭可以。
姜寂尚且在呆愣中,裴昭冲上来的时候他根本没反应过来,硬生生挨了好几拳,还被踹了好几脚。
裴昭的拳打脚踢也给他打出了火气,捏着拳头砸向他的脸。
但他没想到,就这一拳直接给裴昭的脑袋打掉了。
看见他滚落在地的头颅,姜寂又懵了,等会儿,我变成鬼之后这么强了吗?
能一拳打掉别人的头?
我也没用力啊?
被打的时候确实很生气,但一想到裴昭是被自己的躯体杀掉的,他就有点不好意思真的对他动手,所以没用全力。
但他很快就想起,或许是因为裴昭是被砍头的缘故,并不是他很强。
没了头,裴昭也支楞不起来了,呜呜咽咽地告状,“阿玖,他欺负人!”
“我的头上哪儿去了?快给我找找。”
没有头的滋味太不好受,他选择放过姜寂,迫切地想要把自己的头给找到。
秦玖指挥着他去把自己的头给捡起来,这厢宁雄霸则是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给其他人说了一遍。
众人听完再看向姜寂,心情亦是万分复杂。
事情的发展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除伯言之外,几乎都是活了百年以上的人。
他们表示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荒诞之事。
姜寂看见伯言,一瞬间就想起当初在海华城之时。
那时候他和陆见秋并不认识伯言,甚至是第一次见他,对他下手只是单纯地看他一个人落单而已。
在被关禁闭的那三个月里,他已经意识到自己错了,想着等有机会就去天机阁向他道歉。
没想到自己死得那么快,什么都没来得及做,更没想到会在死后见到他。
姜寂飘到伯言面前,珍而重之地拱了拱手,郑重道:“伯言道友,之前在海华城,是我对不起你,抱歉。”
他不期望伯言会原谅他,毕竟自己已经死了,再谈原谅与否,太晚了。
即便他有心想补偿些什么,也没有机会了。
伯言闻言,双手抱臂,哼哼了两声,不屑地看他一眼,“你这道歉是真心的吗?”
“要是真想道歉还会等到现在?”
他只是年纪小,不是真的傻好吗。
姜寂的脸色有些难看,若是以前的他,这会早发火了,但他已经不是从前的自己了。
现在的他想做个好人。
他又拱了拱手,实话实说:“之前发生那事后,我便被关了起来,没机会向你道一声歉。”
“后来被放出来,想着道歉这事并不着急,所以没第一时间去天机阁,而是去了海华城。”
“只是没想到我就那么死了,没能在活着的时候亲口向你说声对不起。”他拱手,腰弯到九十度,“我意识到自己错了,万分抱歉。”
“嗤,得了吧。”伯言翻了个白眼,还想说些什么来怼他,又觉得没必要。
身死债消,就此作罢。
苏媚娘感叹道:“啧啧啧,我着实没想到林帜居然这么狠。”
在年轻一辈的天之骄子里,林帜在浮生界也是赫赫有名的。
人们提到他时,对他的评价无外乎心地善良,温润君子,前途无量等等。
任谁也没想到这张温润如玉的皮下藏着的是一个恶魔。
他违背了林家的祖训。
“那个……”秦玖举起手提问:“林帜变成如今这样,你们说林家人都知道吗?”
是整个林家同流合污,还是林帜的表演能力太强,谁都没发现他的真面目?
这个问题他们都回答不上来,所有人齐齐将目光落在姜寂身上,期望他能给他们一个答案。
姜寂认真地想了想,“首先,我可以确定,我爹娘不知道,见秋爹娘也不知道。”
“至于林帜的爹娘……”他稍微停顿了片刻后才说:“我感觉也是不知道的吧?”
“你们都不知道,我舅父这人最要面子了,做这种事比要他的命还难……”
说到这里,他猛地哑然,似乎想到了什么。
林帜连他都杀,谁知道他会不会把他爹娘都给杀了呢?
思及此,他继续说,“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舅父舅母他们也遭了林帜的毒手。”
这样一来的话,林帜就能控制整个林家,乃至整个海华城,再也没有人能管得了他。
众人想到这个可能性,都沉默了下来,皆后背发凉。
若真如姜寂所言,那林帜已经彻底没有人性了。
宁楚抿唇思索片刻,问他:“你可有什么办法尝试联系一下林家人,打探一下情况?”
姜寂挠着头,很认真地思索,裴昭见他这模样,抓心挠肝的。
干脆直接上手帮他一起挠起头来。
死头,快想啊。
他的头发被裴昭弄得凌乱,脑仁深处坠坠的疼,终究没忍住,哎呀一声,把自己的脑袋从裴昭的魔爪中解救出来,恼怒地瞪他一眼,“你烦不烦?”
真是的,一点都不稳重。
“我哪里烦?你问问他们,谁觉得我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