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好彩再次闪现回荣昌侯府附近的时候,一辆马车从她面前疾驶而过。
那马车一直到荣昌侯府门前才停下,侯府里立刻涌出一堆丫鬟,簇拥着从马车上下来的女人往里进。
那被簇拥的女人就是化成灰,苗好彩也认识,倪云裳!
倪云裳身旁还跟着个男孩,看样子像是她和荣昌侯顾景年的儿子。
男孩一跺脚,倪云裳就蹲在了他面前,男孩照着倪云裳脸上就是一巴掌。
周围的丫鬟,俱都是面无表情。
男孩打完了倪云裳,倒先哭了,对着被他踹倒在地上的倪云裳一顿踹。
倪云裳挨着踹,还得安慰男孩。
苗好彩心里没一丁点畅快,甚至没有一丁点的波澜,不是她不恨倪云裳,而是倪云裳受的这丁点委屈,跟她被做成人彘相比,屁也不是!
那边的丫鬟突然都跪在地上,一个气宇轩昂的男人走到了倪云裳和男孩身边。
刚才对着倪云裳又扇又踹的男孩见到男人,立马站得笔直。
男人摸摸男孩的头,冷眼看向地上的倪云裳。
倪云裳爬起来,跟着男人进了荣昌侯府。
刚才的男人,苗好彩也认识,他就是荣昌侯顾景年。
荣昌侯府真正说了算的主儿。
孙五抬手在苗好彩眼前晃了晃,“老太太,差不多得了,你这快赶上望夫石了!”
苗好彩去而复返的时候,孙五没吱声,可这老太太也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一站就是大半天,眼睛都不带眨的。
不知道的,当她才是门房呢。
苗好彩立马离开,来了荣昌侯府的后门,又进空间拿出一包零食,撒了一丢丢在地上,周围的耗子都围了过来。
“这是嘛玩意,咋我这在荣昌侯府住了四十多年的,都没见过。”
“薯片,又香又辣,还酥脆,你们在荣昌侯府自然没见过。”
苗好彩这回可是下了血本,薯片被她头回拿出来收买耗子。
“她是那个懂兽语的老太太!”
耗子的关系网真是四通八达,苗好彩一个柳树村老太太的事,京城的耗子都晓得。
“原来大姐你是那个名人!无功不受禄,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很简单,荣昌侯和荣昌侯夫人在谈什么,你们一字不差地告诉我。”
苗好彩跟顾景年也是睡过几次的,顾景年的表情是啥意思,她能看出一二。
荣昌侯府有大事发生,这大事对荣昌侯府来说,还不是好事,至于能不能成为压垮倪云裳和顾景年的最后一根稻草,就得听耗子怎么说了。
眼前的耗子捧着薯片就开吃,完全没一点进去打探消息的意思。
苗好彩也不催,人荣昌侯府的耗子,就跟荣昌侯府一样,肯定也是有等级的,她面前这些耗子,手底下肯定有小弟。
荣昌侯府内,顾景年等丫鬟退下,照着倪云裳脸上就是两巴掌。
倪云裳成天除了被儿子打,就是被顾景年打,她早就习惯了,不光习惯,她还有些沾沾自喜。
府内最有权势的两个男人,不打别人,就打她,说明俩人都把她放在心尖尖上。
“侯爷,是我错了。你别气坏了身子,侯府不能没有你啊!”
倪云裳挨了打,还乐滋滋地伏低做小。
顾景年眼神变阴郁,照着倪云裳脸上又开扇。
“你还有脸提侯府!因为你出的主意,侯府马上要被收回了,你和你的宝贝儿子,都等着被发配吧!”
“侯爷……”
倪云裳刚开口,巴掌又朝她脸上甩过来,顾景年吼她比吼丫鬟还凶。
“当初我叫你别急着将苗好彩做成人彘,你不听,还说荣昌商号那些掌柜,已经完全听你的话,有没有她苗好彩都一样,可结果呢,那些掌柜一夜之间全走了,而你请的那些个掌柜,全都是中饱私囊的主!”
“侯爷……”
倪云裳是个不长脑子的主,再次打断顾景年,顾景年又朝她脸上甩巴掌
“你说商号在精不在多,关闭了那么些商号,又将剩下的交给方万贯打理,说什么咱俩坐在家里等收钱就成。”
倪云裳脸肿成了发面馒头,偏还能柔声说话,可见她多么喜欢挨打。
“侯爷,方万贯是真的每月到时候,就给咱们银子,给的是没苗好彩活着的时候,拿回来的多,可再也没人敢说侯爷你靠女人,你前阵子还说我这事办得漂亮呢。”
顾景年人前那是鲜衣怒马的好男儿,可在倪云裳面前,就是个老爷做派。
“那是以前!方万贯出事了,还是祸祸小闺女,罪名已经坐实,他的资产都已被查封!”
倪云裳手脚冰冷,“侯爷,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吕颂这次行动很隐秘,还是前有未有的雷霆之速,要不是我有些关系,也还被蒙在鼓里。”
倪云裳一屁股坐下,她就说侯爷不会平白无故打她,原来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侯爷,那咱们的铺子呢?”
倪云裳心里已经在祈祷上了,那些个铺子,千万别被查封,因为那是荣昌商号仅剩的,还有生意的铺子了,不然方万贯也不会同意接管。
再没了那些铺子,他们真只能喝西北风了。
“那负责查封的小官,以前受过我的恩惠,提前找上我说了这事,我跟他说,那些铺子是方万贯强取豪夺去的,他将铺子还了。”
倪云裳松了口气,转念又问:“侯爷,方万贯出事了,那济世堂的崔……”
顾景年紧紧掐住倪云裳的脖子,倪云裳连话都没办法再说,顾景年恶狠狠地警告她。
“以后,再也不准提济世堂,还有那个姓崔的,如果你不想荣昌侯府换主人的话。”
说完,顾景年放开倪云裳,连看她一眼她什么情况都没有,就摔门而出。
那些耗子的小弟将这些事说给苗好彩听的时候,前头那些耗子吃的只剩一点薯片渣子。
苗好彩将袋子里剩下的薯片倒在地上,回忆起她被做成人彘的那天。
那天,她刚从外地收租回到荣昌侯府,就被五个五大三粗的丫鬟摁倒在地。
她还记得当时的她厉声质问那些丫鬟。
“我是这荣昌侯府的二夫人,谁给你们的胆子绑我!”
“我!”一身华服的倪云裳款款走到她身前。
她还傻傻地叫倪云裳姐姐,结果一连串的巴掌扇在她脸上,苗好彩完全被打懵了。
打人的倪云裳还有脸悲愤交加。
“好彩,我和侯爷那么信任你,结果你呢,跟账房吴八两私通,暗中倒卖侯爷的文玩,贪墨各房的月例,你就是这么回报我和侯爷对你的信任的?”
“我没有!”
苗好彩刚解释了一句,倪云裳就打断她。
“吴八两都承认了,也从你屋里搜到了你贪墨的银票,你就别再狡辩。来人啊,将苗好彩拉下去,做成人彘,以正侯府的门风!”
倪云裳满脸沉痛,但眼尖的人能看出,她脸上在沉痛下面,那压抑不住的复仇成功的得意。
苗好彩自从进了荣昌侯府,就一直在打理荣昌侯府的生意,倪云裳这拙劣的表演自然逃不过她的眼睛。
她猛然记起来件事,倪云裳有她屋的钥匙。
当初倪云裳说是怕苗好彩做生意离家太久,被子受潮有霉味,她有钥匙,才好让丫鬟晾晒被子,跟苗好彩要了钥匙。
现在苗好彩反应过来,倪云裳那是为了陷害她。
“我要见侯爷!”苗好彩说。
倪云裳的语气带着畅快淋漓的得意。
“苗好彩,将你做成人彘,就是侯爷的意思!侯爷说了,他不想见你!你也根本没资格当他的贱妾!”
贱妾?
侯爷竟然将她当成贱妾!
心痛到失神的苗好彩被拖了出去,胳膊被砍掉,接着是腿,剧痛让她彻底清醒了。
她真傻!
全心全意打理荣昌侯府的生意,将入不敷出的荣昌侯府变成了如今京城最富有的侯府,送给了那对狗男女卸磨杀驴的机会。
倪云裳从来没把她当姐妹,顾景年也没把她当二夫人,她只是两人手中的棋子。
她没用了,就被安个罪名,做成人彘!
如今,复仇的机会摆在了苗好彩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