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知夏看看江敛陷在沙发上,眯着双眸好整以暇、悠然自得的模样,又低头看看手里的发言稿,挠挠脸颊。
嘶。
贵族学院学生会的助理都是这么核对发言稿的嘛。
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呢。
江敛抬起手腕,看了眼腕表,不紧不慢敲敲沙发扶手。
“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开会了。”
“小助理,还不准备开始吗?”
阮知夏翻开文件夹,厚厚一沓发言稿,密密麻麻的小字排布在纸页上,光看着就令人头大,她看向江敛。
“这些全部都要念完吗?”
江敛淡淡颔首,“嗯,时间紧迫,开始吧。”
全部念完的话,她还怎么让江敛喝掉那杯掺着酒的奶茶啊。
这肯定不行。
阮知夏眼珠转转,瞬间有了注意。
她轻声咳嗽几声,清了清嗓子,拿起桌面上的文稿念出声。
“埃尔维亚学院秉持着公平、公开、公正的原则,特召开今日会议,旨在宣读学生会月末考核标准。”
“第一项,考核标准、流程以及结果向各位成员公开……”
少女咬字清晰,声音软绵。
分明读着最正经的宣布条例,却每个字都像打着旋儿似的往人心里钻。
原本枯燥无聊的文稿,从她口中念出来,听着倒有几分有趣。
江敛单手撑着下巴,视线缓缓描摹着她的侧脸。
光圈将她侧脸柔和的漂亮又流畅,微卷的长发散落在肩膀两侧,垂在腰窝处,随着她的呼吸缓慢晃动着圈儿。
他不由自主伸手,撩着她的发梢把玩。
柔顺,光滑。
带着股淡淡的清甜。
好香。
想凑近闻闻。
阮知夏读着读着,就觉得身侧的头发像是被人拽着,头皮微微有点紧绷。
她偏头去看。
就见江敛修长的指尖缠绕着她的发丝,而他本人则是微微俯身,像是要去嗅她头发。
她嘴里打了个磕绊。
江敛似乎反应过来,指骨屈于鼻间,轻咳一声,嗓音很淡。
“发丝缠在我纽扣上了,我在试着解。”
阮知夏看了眼两人之间的距离。
为了更清晰看到摊在桌面上的文稿,她坐在沙发前沿,一半屁股悬空,而江敛坐在沙发最深处。
这么远的距离,她头发是怎么缠上去的?
撒谎。
但她选择不揭穿,因为该到喂他酒的时候了。
她声软软的,“谢谢江会长。”
“咳咳,好渴,会长介意我先喝口奶茶再读吗?”
“我口干舌燥的。”
江敛不紧不慢拨开缠绕在指尖的黑发,“嗯。”
阮知夏就等着他这句话。
她拿起桌上的奶茶,小口抿了一口,眼睛放光地看向江敛。
“江会长,这个奶茶好好喝呀,你要不要试试?”
“里面不仅有水果的清爽和酸甜,还有淡淡果酒味,真的很好喝。”
江敛垂眸,一眼就看穿她眼底藏着的点小心虚。
她细白的指尖捧着奶茶,唇瓣被奶茶氤氲的更加红润饱满,透亮的像是沾着水珠的樱桃。
他喉骨微微滚动了下,配合着她的小把戏。
“我试试。”
阮知夏殷勤地插好吸管,捧着奶茶递到他手边。
江敛接过,指尖故意擦过她纤细的手指。
好软。
他抿了一小口,眉心浅浅蹙起,浓烈的酒味将奶茶原本的清甜尽数遮掩,尝不出半点奶茶味。
“怎么样怎么样?好喝吧。”
“江会长你多喝点,下午开会得三个小时呢,多喝点就不会口渴啦。”
阮知夏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恨不得让他把这一整瓶全都喝完。
小骗子心还真够黑的。
桌子下面的半瓶白兰地都被她倒进去了吧。
要不是他酒量好,说不定真被她灌醉了。
他敛起瞳眸,眼皮缓缓收窄,状似不解询问,“这奶茶里怎么有股酒味?”
“我下午还得开会,酒量不好,不喝了。”
眼看江敛就要放下奶茶,阮知夏连忙凑到他面前,双手握住他冷白的手指,将奶茶又推回到他唇边。
“很正常呀,这款是酒酿奶茶,有酒味很正常的。”
“酒精含量不多,不会晕的,更不会耽误下午的会议,你试试看嘛。”
他微微俯身,跟她调平了视线,一双好看的鎏金色眼眸缓缓眯窄,满是狐疑。
“我第一次见助理让会长干正事前喝酒的。”
“小助理,你该不会存着别的心思吧?”
阮知夏握着他的手,讪讪笑着。
“哪能啊,就是觉得好喝而已,想让你多喝点,嘿嘿~”
江敛看了她几秒,“那算我错怪你了。”
他重新靠回沙发里,抿着唇瓣喝了几口,还不忘敲敲发言稿。
“继续念。”
阮知夏为了更好地观察他喝没喝醉,干脆坐到他身侧,紧紧挨着他。
一边念稿,圆润的眼睛一边从稿子的缝隙里,悄悄打量。
他修长的五指握着奶茶,浅色瞳眸半眯着,悠闲地听着她念稿的同时,时不时抿上一口。
模样慵懒又恣意,没有半分喝醉酒的样子。
不对啊。
刚刚助理不是还说他酒量一点也不行嘛,这怎么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她悄咪咪看了眼时间。
14:20分。
距离开会就剩40分钟了。
不行,得加快速度。
她佯装口渴,从桌面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矿泉水瓶,里面是装好的烈酒。
凑到江敛面前,戳戳他手腕,“会长,腻不腻?喝点矿泉水?”
江敛微微抬眸,浅瞳蒙着层浅浅的雾气,半睁着眼,看她的瞳孔边缘有些模糊,眼尾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染起层红晕。
他目光缓慢聚焦在她脸上,清浅的声音带着点醉意。
“头,好晕,也很口渴,想喝水。”
咦?
她取个酒的功夫,他怎么又有点醉的样子了?
真是奇怪。
她也没多想,在江敛面前挥挥手,“江会长,矿泉水在这儿,我喂你喝。”
江敛拧了拧眉心,自觉凑到她面前,唇瓣微微张着,就等着她喂。
喝醉酒的江敛都这么乖的吗?
她手指捏着江敛的下巴,嫣红的唇瓣被他捏的更开。
不管三七二十一,阮知夏喂了他好几口伪装成矿泉水的烈酒。
浓郁的酒香蔓延,他微微蹙眉,“这是酒?”
阮知夏面无表情喂着他,“不是,这是矿泉水。”
江敛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又缓慢点头,“嗯,这水好辣。”
他唇瓣张开,又要喝水。
却精准地含在她握着瓶口的指尖,柔软的舌尖轻轻卷了卷,便连同她的指腹和酒水含到唇舌间。
从阮知夏的角度看过去,能很清晰看到他细微的动作,甚至他舌尖绯红的颜色。
她手心狠狠颤了颤,手中的水瓶差点滑落。
该死!
江敛怎么喝醉了都在勾引她!
这真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