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炜，去车上再找一件羽绒服过来。”沈珩也在一旁，他轻声吩咐郭炜。
郭炜回了一句标志性的“好的老板”，转身就往保姆车跑。
他几乎能猜到老板的意图。
果然等他去而复返后，沈珩吩咐：“让斯蒂芬给韩小汐送过去。他比你会说话。”
郭炜：……
憋着嘴去找那个碎嘴的黄毛。
至于斯蒂芬怎么说的，郭炜非要跟过去听听不可——
“穿上，别谢我。”斯蒂芬说着，就直接给韩小汐披上了。
一旁的于清看了一眼，跟着道：“对对对，快穿上，别冻着。”
说完就接着谈工作了。
韩小汐全程连回绝都没有，只配合着套了两只胳膊。
郭炜彻底无语了。
这差事这么简单，他也可以的，好不好！
……
这边紧锣密鼓的准备着，刘超火急火燎的跑过来。
“导儿，田馨赶不过来，高速封路。”
田馨今天原本请假去参加一个通告，这会儿临时召唤，却赶不回来。
于清听了骂了一句脏话。
但大导演最核心的能力就是运筹帷幄，几乎立即就有了替代方案，“其他镜头先拍。”
他打量了一下韩小汐，立马换上了笑脸，“小汐，待会儿你辛苦一下，帮我拍几个女主的雪中背影。”
韩小汐愣怔，不过还是很干脆的点了头：“好的，没问题。”
嘴上答应了下来，心里则是感慨不已。
人还是得有真本事啊！
同样是给田馨当替身，导演现在跟她说话口气都不一样了呢。
韩小汐很快被拉过去换衣服做妆造。
她不是第一次给田馨当替身，虽然大部分时间是当手替，后面也有过几次和沈珩的牵手戏。
像今天这样全妆的倒是第一次。
于清交代了，说万一有些镜头能用上。
要化妆师务必按田馨的标准来。
韩小汐也第一次尝试到了妆造三小时的待遇。
“放饭了放饭了！”片场助理提着嗓门喊着，“今天沈老师请客，提高餐标。”
小助理的声音带着亢奋，“另外，沈老师还给大家点了糖水，有赤豆元宵，有银耳雪梨。大家加班辛苦了！”
韩小汐原本感冒就没什么胃口，几乎没怎么吃东西，一听说有赤豆元宵，来了兴趣。
可这会儿两个造型师围着她，她也不好意思让人家暂停。
倒是在化妆室鬼混的斯蒂芬凑了过来。
“小汐汐，想吃什么，哥哥帮你去拿？”
“赤豆元宵，谢谢~”或许是有些熟了，韩小汐也没想客气。
……
雪很大。
很冷。
整个影视城却跟打了鸡血一样。
所有剧组都在抢镜头。
单是水边的送别亭，就几个剧组排着队等着拍镜头。
终于轮到《鹧鸪天》，不需要另外置景，于清直接让摄像师按照分镜就位。
苏晚凝送别秦夜的戏份。
“小汐，你全程按照田馨的戏份拍，等田馨回来再补拍些镜头，后期剪辑时我们挑着用，所以不要拿自己当替身，从现在起，你就是女主角。”于清在给韩小汐打气。
韩小汐深呼吸，哆嗦着拉了拉身上的黑色羽绒服，是先前斯蒂芬给她的那件。
够厚够保暖。
人情已经欠下了，不差这一点。
“于导，不是说就背影戏吗？”韩小汐鼻音很重，嗓子也有点哑，要不是化着妆，绝对很“凄惨”。
于清刚准备说什么，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导演，加了戏，是不是该给人小姑娘加工资？”是沈珩，面上带着招牌式的温润笑容，披着剧中的黑色大氅，似乎也是刚做完妆造过来。
于清被狠狠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白了沈珩一眼：“就你会做人！加加加！行了吧！”说着，冲不远处的刘超道，“刘导，拍完记得给小汐包个大红包。”
韩小汐刚准备客套地说“不用”，到嘴边还是换成了：“谢谢导演。”
想了想加了一句，“谢谢沈老师。”
“不客气。”沈珩弯唇，看不出真实情绪。
于清也不再磨叽，各就各位准备开拍。
韩小汐在画分镜的时候已经了解了大致场景和剧情，但毕竟是拍戏，她手里没有正式的剧本。
又是她和沈珩的对手戏。
“用我的。”沈珩将贴满标签的厚厚一本剧本丢给韩小汐。
“您不需要吗？”韩小汐有些意外。
“不用，台词不多，记住了。”沈珩微笑着颔首。
韩小汐差点恍神，招牌微笑的杀伤力真不是盖的。
她连忙说了声谢谢，就翻开了剧本。
这本剧本已经被盘得很旧了，上面有各种颜色记号笔密密麻麻的标注。
还有一些备注说明。
应该是沈珩亲自写的。
和在她手账本留言的字体是一样的，工整大气。
一点也不浮夸、不炫技。
果然字如其人。
韩小汐甩去脑袋里的花痴念头，将注意力转移到剧本上。
很古早狗血的一段分别戏，男女主中间隔着国仇家恨，秦夜离开，苏晚凝等在凉亭，见他最后一面。
于导简单的讲戏之后就开始拍摄。
韩小汐脱了羽绒服，一瞬间觉得冷气倒灌。
虽然身上还披着女主的雪白大氅。
“好，苏晚凝站好，不动，盯着秦夜即将出现的方向。保持住。”于导对着喇叭喊着，“秦夜上马准备。”
“第89场第一镜第一次。”场记打板。
韩小汐站桩式表演就行，镜头聚焦在沈珩身上。
很快，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小队人马奔驰而来。
大雪染白了斗篷，在雪夜中尤为醒目。
也正是如此，一行人策马的姿势看着也出奇的飘逸轻盈。
尤其是秦夜看到苏晚凝后，纵身一跃下马的姿势，更是连片场其他人都低声惊呼。
韩小汐暗暗咽了下口水。
这行云流水的动作，简直吊打后世一众小鲜肉。
难怪总是流行一句话，八零九零吃得太好！
确实如此。
“卡！”于清举着喇叭喊停，“非常棒，切跟随角度再拍一次。”
韩小汐知道于清敬业，可这次她是切切实实体会到了。
明明沈珩几人的骑术已经到了无可挑剔的地步，为了追求角度的刁钻和完美，一场雪夜骑马戏整整拍了八遍。
韩小汐冻得浑身没有一丝热气。
那几个在大雪里迎着风雪骑马的不得冻成冰棍儿。
可她看着沈珩，竟没有在他脸上找到一丝不耐烦。
终于到了两人的对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