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呢，你这个事情在网络上，尤其是在高校之间，引起了特别大的舆论影响。”
辅导员顿了顿，看向系主任。
系主任接过话茬，很和善地看着韩小汐：“韩小汐同学，我们学校一定会护着我们的学生。”
“谢谢主任。”韩小汐继续客气地微笑点头，这种话听听就好。
“我们今天找你来，就是想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你能不能证明你没有收一分钱礼金？能不能证明这件事你全程毫不知情？”系主任直击要害。
韩小汐呵呵，果然还是需要她自证。
她很淡然地耸了耸肩，“各位老师，我没办法做任何证明。同样的，他们也没办法证明我拿了钱。如果能证明，他们就不是在电视在媒体上闹，而是直接去法院告我了。”
“韩同学，我们是在帮你，你要认清事情的严重性。”辅导员看韩小汐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提高了音量，仿佛痛心疾首。
“老师，我说的是实话。只要有理有据，我任凭学校处分。”她根本不care。
“韩同学，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学生品行不端，违反社会公德，损害学校声誉，造成不良影响，按照学校相关规定，是可以给予警告及以上处分的。并且要记录到个人档案里的。”一直没说话的那位院领导也开了口。
韩小汐无语，她也不想跟学校对立，谁好端端的愿意得罪老师。
可她真的没办法自证。
她能理解校方现在面临的压力，需要给公众一个交代。
她想了想，缓缓鞠了个躬，“谢谢几位老师为我考虑，这件事我确实没办法自证，但我相信学校的决断一定是公平公正的。”
几个老师见她态度还算良好，也问不出什么，就让她先离开了。
但韩小汐还是隐隐觉得，学校这一关不会这么轻易的过了。
果然，第二天，处分决定就下来了。
【我校美院国画专业05级学生韩小汐因个人情感纠纷引发社会负面舆论，严重损害学校声誉，依据学校学生纪律处分条例第17条，给予警告处分。】
韩小汐收到红头文件时，只呵呵了两声。
对折，收进了包里。
转头给沈轩和陈雨洁一人发了一条信息：【谁都不许告诉沈珩！】
她还有些庆幸，学校只是为了息事宁人，没有将处分决定在网络上公开，只在校内通报，以儆效尤。
走出行政楼。
韩小汐站在学校的梧桐道上，透过树叶的缝隙，仰头看了看天。
秋高气爽。
却寂寥。
……
日子照常过。
干完这个下午，曹大师工作室那边的整理陈年旧画的工作就正式告一段落了。
韩小汐有些淡淡的失落。
大家都喊她小师妹，但终究，她，不是。
她还不够格当曹启铭的徒弟。
“小丫头，怎么愁眉苦脸的？”曹启铭抱着他的招牌紫砂壶，在画室里转悠。
“老师，我哪儿有！”韩小汐跟着其他人一起喊老师。
“过来，陪老头子走走。”说着不理会韩小汐傻愣着的表情，径自往回廊走。
“小师妹，还不快跟上！”瞿丽在一旁提醒她。
韩小汐这才回神，丢下手里的鼠标，连忙跟了上去。
工作室是中西结合式的建筑。
工作区是现代化的个性设计，转过回廊，便是整面玻璃落地窗隔开的中式庭院。
假山竹林，小桥流水。
曹启铭在院子的石桌前坐下，喝了一口茶，乐呵呵的等着韩小汐。
“老师，您是不是有事跟我说？”韩小汐规规矩矩的立在一边。
“坐，别拘着。”曹启铭示意她在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韩小汐没来由的紧张，即使坐下也挺直着脊背。
“你的事我听说了。”
曹启铭放下紫砂壶，看着对面明显紧张的丫头，“能扛住这么大的风波，不容易。”
韩小汐鼻头一酸，连忙低下头。差点被这位只共事不到一个月的老师一句“不容易”，把她的眼泪逼出来。
有种受了委屈，被家里长辈安抚的感觉。
“谢谢老师。”她压着嗓子，不敢抬头。
“谢什么，我又没帮你什么。”曹启铭端起紫砂壶又啜了一口，语气随意，“不过你这丫头倒是挺对我脾气，出了这么大的事，愣是一句软话没跟学校说。”
“说了也没用……”韩小汐嘀咕。
“嗯，我倒是想帮你说两句的，好在，院里的处理也在情理之中。一直拖着，对你影响更不好。”
作为美院的名誉院长，曹启铭说话还是有分量的，他想保，这个处分肯定能免了。
“年轻人受受挫，不是坏事。”他淡笑着，继续开口，“丫头，有没有兴趣继续留下来工作？”
韩小汐还没从感动中回神，冷不丁的听到这一句，傻叽叽的“啊？”了一声。
“先说好，我就不收你当徒弟了。”
韩小汐明显的有些失落。
曹启铭却不急不慢地接着说：“我在学校翻过你这学期的作业，灵气有余，匠气太重。能迎合市场，但成不了顾枫那样的画疯子。”
韩小汐被曹启铭犀利的点评，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但你在数字画作上的水平和手感，是我到目前为止，发现的最好的苗子。”曹启铭毫不掩饰自己对韩小汐的欣赏，“传统画者都瞧不上用电脑作画的，包括我本人也是排斥的。”
“但，不可否认，大趋势在这里，我们排斥也好，抵制也罢，并不影响数字作画的发展。甚至我还不得不将这些陈年作品全部弄成数字作品，以方便商用。”
曹启铭苦笑，“所以，我想着留你下来，继续做后续数字画作方面的工作，有兴趣吗？”
“谢谢老、曹院长！”韩小汐激动地起身致谢，只是不好意思继续喊老师，毕竟曹启铭明确表明了不收她。
“傻孩子，接着喊老师吧！不收你是因为我教不了你，保不齐还要你教我用那个什么数位板画画呢！”曹启铭喝空了茶壶里的茶，才道，“不嫌弃的话，外人面前，你以后就是我曹启铭的小徒弟！”
“谢谢老师！”韩小汐毕恭毕敬地弯腰行礼，眼泪彻底收不住。
曹启铭不教她，但愿意给她一个徒弟的名分，好护着她。
“嘿呦喂，怎么还哭上了？！没看老师茶壶空了，还不帮我去续上。”
韩小汐连忙手背擦脸，拿起茶壶往室内走。
身后依稀听到曹启铭嘀咕：“欺负到我的人头上，也不掂量掂量。我老头子是最护犊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