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让你受了太多委屈。”
沈珩贴着女孩的发顶,半晌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她昨天吼出来的每一个字他都无法反驳。
自己上帝视角帮她解决问题是事实,季家兄妹资本碾压是事实,母亲清高疏离是事实。
他做不到自私地求她留在自己身边委曲求全。
也没办法阿q一般劝她不在意。
韩小汐摇了摇头。
试着开口。
“哥哥,你知道吗?昨天之前,我从来没想过我们会分开……”
“可,昨天说出口之后,我后怕不已,因为我知道,窗户纸捅破,我们回不去了……”
“我清醒得连一滴眼泪都没掉。我知道这一次,不是‘为你好推开你’这样的拉扯纠缠……”
“是真正的——”
“分手”两个字被男人火热的唇堵在了唇齿之间。
吻很热烈,滚烫。
韩小汐如愿尝到了自己眼泪的咸涩。
终于在唇瓣分开的时候,她眨掉眼中的泪花,弯唇:
“沈珩,我爱你。”
笑容如初见时灿烂。
“韩小汐,我会一直在。”
这句话,是他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也是这句话,让韩小汐差点冲下楼把他追回来。
可是,她知道不可以……
只能蒙上被子祭奠这段从一开始就强扭的关系。
……
“韩小汐!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学校食堂的一个小角落里,陈雨洁气急败坏地看着对面的好友,“沈小叔一个电话,要我这两天陪着你。你倒好,上来就告诉我你们分手了!”
“我们真的结束了。”韩小汐低头扒了一口碗里的西红柿鸡蛋盖饭。
“你个没良心的!”陈雨洁恨铁不成钢,“你知不知道沈小叔带你回家过年意味着什么!你都去过大院了,现在说你们不合适!”
韩小汐放下筷子,定定地看向好友,“你也觉得,他们家不反对,我就该感恩戴德吗?”
陈雨洁一下子愣住了,连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雨洁,”韩小汐轻轻地喊了一声好友的名字,“上位者的凝视与阶层的碾压,让我窒息。”
她的声音很轻,语速也很慢,“我刻意地忽视过,却做不到真正的无视。连沈珩自己都无法避免的,用他以为的方式解决我的问题。”
他其实也已经察觉了,不然不会第一时间带她出去度假,让她抽离出那样的氛围。
她可以接受自己花沈珩的钱,可以卸下所有包袱任由他宠着。
可他碰了她唯一剩下的事业,触到了她最后的底线。
她承认自己很别扭,她差点主动拿沈珩的钱出来救糖水网,但她接受不了他的投资入股,接受不了他将她纳入羽翼,虽然他维持了她的股份。
但性质全变了。
她失去了唯一能证明自己价值的最后一块地盘。
“自尊是最可笑、也最不值钱的东西,偏偏又是最放不下的东西。”
韩小汐自嘲地笑了笑,继续拿起筷子,低头干饭。
陈雨洁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
韩小汐没事人似的吃饭上课画画,短短一个月,肉眼可见的沉闷了不少。
连曹老都看不下去,找她单独谈了谈。
“丫头,本不该我这个老头子掺和你们年轻人的事。但,阿珩那小子很担心你。拐着弯要我多照看着你。”
庭院里,春风拂面。
曹启铭抱着自己的茶壶,慵懒地靠在躺椅上。
“老师,我很好,没事的。”韩小汐乖乖地站立着。
“我也相信你不会有什么事情。”曹启铭一副看透人生百态的样子,“你啊!骨子里傲得很!”
韩小汐没想到平日里好说话的老师突然这么评价自己,不由得被狠狠噎了一下。
“别不服气。”曹启铭喝了口茶,“说好听些叫清高,说难听些就是自私、自我中心。”
韩小汐彻底僵住了。
自省是一回事,这样赤裸裸的被老师点出来,自然是另外一回事。
“老师,我……”
“欸!这么丧着脸做什么!老头子又不是在批评你。”曹启铭还是那副老顽童的表情,“你真腆着脸,夹着尾巴凑到雪华面前去,倒不是我的宝贝学生了!”
韩小汐被老师一句话差点逗笑,若不是场合不对,她真想说,老师说的对。
“不过话说回来,咱们画画的怎么能没有傲骨!这事儿,老师支持你!”
“谢谢老师!”韩小汐好一阵感动。
这一个月来,曹老是唯一一个能理解她的人。
刚进组,到了某个山沟里拍戏的某人估计怎么也想不到,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会劝分不劝和。
“不过你这丫头天天这么闷着也不是个事儿。”曹启铭接着开口,“这次全国大赛虽然没拿到太靠前的名次,但也是咱们院里成绩最好的了。”
提到比赛,韩小汐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虽然拿了个三等奖,但在曹老的历届学生当中算是最差的,没有之一。
许多师兄师姐都直接拿金奖银奖的,她这个名次真没眼睛看。
“你这孩子,低着头做什么,从一开始我就没指望你走纯艺路子。”曹启铭继续说道,心情还很不错,“你这成绩申请交换生名额,是绝对没问题的,要不要考虑一下?”
“交换生?”韩小汐没想到曹老会主动跟她提起,她之前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别急着拒绝,”曹启铭从躺椅上站起了身,“先跟我进来。”
曹启铭的个人工作室里,他翻了好半晌,找出一本书丢给韩小汐。
是一本人物传记,纯英文的。
“黄梓良……”韩小汐读出了封面上的名字。
“嗯,我的一个老朋友,视觉美学方面的专家,在UcLA任教,华裔,他手里有个课题,关于东方书画艺术的,想要我推荐一个既懂书画又懂视觉审美和镜头语言的助理。我向他推荐了你。”
曹启铭没有卖关子。
“丫头,自傲要有自傲的资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阿珩比你更自傲,他走了一条对于沈家来说最离经叛道的路,但他站到了行业的最高处,拿到了话语权。”
曹启铭意味深长地看了韩小汐一眼。
“你春节在京市跟着他回家,有没有注意到一点?”
韩小汐完全沉浸在曹启铭的话语中,曹启铭问她,她只是呆呆地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