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陆振言四肢耷拉着,就连说话都有气无力。
满脑子萦绕的都是为为和小米不喜欢他这个舅舅,更喜欢叔叔们。
“好了。”陆召礼也没给他什么劝慰,直接把同他一样的同款碎花围裙围上,“和我一起来剥蒜。”
陆振言就蹲在那里,默默地埋着头,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沈知瑶和娘家人在这边聚着会,吃着瓜子和糖。
两哥哥抱着两娃娃,打量着四周,偌大的屋子收拾得亮堂堂的,井然有序,妹妹是真的过得很好。
这眼看着生了个娃,气色都变好了,人也看上去精神好了不少。
都说嫁一个人,给他生个孩子,就能看得出来对方是人是鬼。
这一次妹妹生个娃,妹妹精气神好了不少,妹夫则是瘦了,眼睑下黑眼圈也重了。
“瑶瑶,你知道吗?秦晓惠也生了。”
沈沛猝不及防展开这个话题,沈骏看他一眼,就连沈帆也从忙着逗孩子里抬起头来。
“嗯,哥,你说。”
见妹妹并不反感这个话题,沈沛才继续说,“她生了个闺女,可是月子里,就……”
随着他戛然而止,沈知瑶也约莫能猜出来一点。
“沈栋梁在她怀孕期间,把她哄得很好,说是戒赌,其实根本没戒,欠了一屁股的债,那些人冲进了她家里,那时候只剩下她一个人和孩子,一个人带孩子,没得吃,没得穿。”
“她以为吴秀丽和沈成义会帮着兜底,结果这夫妻两还真的铁了心,不管这个儿子了,最后她们没了房子,被赶出来,流落街头,而且还剩沈栋梁的一个大窟窿,沈栋梁也不知所踪。”
沈知瑶抿了抿唇,有些讶异,“沈成义和吴秀丽真这么狠得下心来?”
在书里,这夫妻两还是为沈栋梁兜了底,养了他一辈子的。
不过当时沈栋梁没有沾赌就是了。
“对啊。吴秀丽那么疼儿子,最后却当是没生过这么儿子一样,可能是要强的她心里堵了一口气,不想谁给秦晓惠的算计吧。”
沈骏对于这件事也有话要说,“我有一次在海城看到了秦晓惠,她终于携着女儿找到沈栋梁了,夫妻两拉扯在一起,秦晓惠哭红着眼,怪沈栋梁不管她,而沈栋梁埋怨她,要不是她当时算计他,他不会鬼迷心窍,误入赌途。再加上她生的是个闺女,他说他不会为此付出任何责任。”
沈知瑶听完沉默了。
秦晓惠是重生的,她其实握着一手顶级资源,依靠自己就能过得很好,却偏偏非要靠父母,靠男人,硬生生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沈知瑶抬起头来,眼神郑重,“哥哥们,她到底是和你们一起长大的,如果你们要去帮她,我不会有意见的。”
就连沈帆都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沈沛说,“我们不准备帮她。”
他和沈骏对视一眼,然后徐徐说出了他们心中的答案,“我们尊重他人命运,也尊重她自己的选择,她既然这么选了,她就早会料到无人为她兜底,她也会接受她应有的惩罚。”
以前,他们算是不计条件去帮助很多人,但以后不会了,包括事业做得蒸蒸日上的父母不会,现在开了自己的加工厂和牛肉酱厂的沈沛不会,马上要去上大学的沈骏不会,就连最小的沈帆也不会了……
一味的心善不会给他们带来好运。
有度的善良才会给他们带来美好。
关于秦晓惠,就此在这里完结了。
当然后来沈知瑶很多年后,还会偶尔遇到她,有时候是见她牵着个小女孩在入厂的排队中,有时候也是看到她带着个小女孩儿在起早贪黑地摆摊,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时光一晃而过,转眼,沈知瑶要去海城念大学了。
姜韵芝早早地就给她准备了柳条箱子,她和刘桂敏一齐把沈知瑶的东西给收拾好了,大到衣服,小到吃的一些零嘴,甚至还有她们托人买的一些进口高洁丝。
“瑶瑶,在学校食堂不要紧着吃食,想吃什么,就给自己买啊。”
“好。”
沈知瑶一口应下,否则她怕两个妈妈会把她的箱子给塞满撑爆。
临要走了,沈知瑶恋恋不舍地看着俩娃,还不会抬头呢,还得横着抱。
都说这个时间的娃,一天一个样,不知道她一周后回来会变成啥样儿了。
陆召礼送她过去,脸上有些不甘,“你不是该最舍不得我吗?”
“是你,是你。”
见只有自家人在,沈知瑶红着脸凑过去,将柔唇印在他的脸颊上。
确实瘦了,佟丽她们都说陆召礼瘦了,这亲一下脸颊都亲得出来,都骨感了,她忍不住带着鼻音道,“陆召礼,你辛苦了。”
虽然两个妈妈都在,但到底隔辈亲,他记住她说的每句话,所以他还是带得更多。
出任务一回来,就马不停蹄地拍嗝哄睡,娃肠胃胀气不睡觉,他也是抱着整晚的走来走去。
两个妈妈简直没眼看。
尤其是姜韵芝,她知道她儿子什么情况,简直觉得这二十多年似是白养了,她好似头一次才认识她儿子。
会撒娇,且爱撒娇的陆召礼。
一次又一次刷新他们的认知。
还记得小时候还怕这娃老是不说话,是有什么问题。
现在看来,哪有什么问题,只是没遇到对的人。
陆父也在一旁挂着笑,脸上的笑容多得都出褶子了。
看到大儿子幸福,真好,每个人都精准找到自己的报应,忙碌便幸福着。
除了……
陆父眼一横,一脚踹了过去。
陆振言:“爸,你打我做什么啊?”
“你就没和你们研究所的哪位女科学家眉来眼去的?”
“你说啥呢,我去研究所是搞研究的,不是处对象的。”
陆振言义正辞严地说,陆父直摇头,没救了,这孩子没救了。
这辈子也不知道嫁不嫁得出去……呸……是娶不娶得到媳妇儿。
港口风大,两个小娃娃都来送妈妈,还戴上了刘桂敏专程钩织的小帽子,像两朵小太阳花似的绽放在头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