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念舟的按摩手法十分专业娴熟，只是按脑袋苏云窈已经半只脚踏入了梦乡。
听到他的话语在耳畔响起，苏云窈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
全身肌肉的酸痛让她清醒回来了一些。
她觉得她现在就好像温念舟手底下的一团面团，任由他搓圆按扁。
温念舟扶着她转身，重新调整好枕头的位置。
他当然能感受到按摩过程中，苏云窈逐渐全身心放松。
这说明云窈十分信任他。
温念舟将苏云窈的头发拨开。
她的脖子光洁修长，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暴露在他的眼前。
他给她的后颈滴上几滴精油。
精油透明无色，顺着苏云窈的脖颈向两边流淌而下。
温念舟极力抑制着自己不去胡思乱想。
可是表面越是平静，心底的潮水越是汹涌。
他偏开了头，手掌重新按上苏云窈的颈肩连接处，缓缓向外推，一下又一下地推着。
苏云窈只觉得后颈被滴上了什么微凉的液体。
应该就是按摩用的精油。
随着温念舟的按压，精油慢慢地布满了她整个后颈和肩膀。
她能感到那些精油在温念舟的手掌摩挲之下，缓缓烧起来，渗入她的皮肉。
温念舟指尖那温热的触感久了，也变得烫得吓人。
这温烫的暖意从她的肩颈处，顺着肌理经脉缓缓蔓延至体内。
原本酸胀发麻的肩颈，在温念舟温柔有力的按压之下，渐渐松弛下来。
她好像有点理解温念舟的“经脉凝滞，淤堵不散”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总觉得血液，气机都流通起来了。
他的掌心轻碾，指腹慢推，顺着肩颈线条往下走，仿佛在为她打成乱麻绳结的经络重新捋顺。
被他重新捋顺的经络，如同烧灼一般，将她的整个后颈肩膀彻底点燃。
数日以来积累的酸痛，终于缓缓消失。
正在她肩颈处烫得吓人，思考温念舟什么时候结束的时候，温念舟的动作忽然停了。
温念舟的眼神落在了苏云窈那覆满精油，烫得发红的肩颈上。
黑瞳中早就不再澄澈平静，而是翻涌着杂念的暗潮。
她的后颈，是他按红的。
其他人，应该无此殊荣吧？
他俯下身，在苏云窈的耳畔轻轻道：“云窈，还想要精油么？”
此话问出，温念舟这才惊觉他的嗓音早就前所未有的发哑。
苏云窈没睁眼，微微转了转头：“你嗓子怎么哑了？”
“……”温念舟闭了闭眼，掩住那些情绪。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可能是精油熏的。”
苏云窈信以为真。
确实，有些专门用来涂抹外敷的什么精油呀，药酒呀，确实呛人得不行。
她有点心疼：“那就不用了吧。”
温念舟拿着精油药瓶的手一颤。
最终还是将其收了起来。
没关系的。
他是唯一的炼丹师，他有为她推拿按摩的殊荣。
她说她要锻炼身体。
所以，这份殊荣可以永久存在。
以后还会有很多机会。
回去要多弄一些精油了。
温念舟如是想着，给自己净了手，将手上那些精油全部化去。
紧接着，他将毛巾打湿之后拧干。
继而将温热的毛巾折好，搭在苏云窈的后颈上。
苏云窈感到温念舟的手重新落在她的背上，顺着她的脊椎从上而下地一路轻轻点着。
她把脖子扭了回去。
温念舟点完，又将她的脊椎两侧的肌肉从上至下顺着捏了一轮。
最后，他轻轻地拍打着苏云窈的脊背。
不仅仅是肩膀，还有她的脊背，有些过于单薄了。
她以前，从哪里来？
这个问题只是在温念舟的脑海中一掠而过。
她如此聪慧通透，一定经历过不少的事情。
现在，她已经成为了万仙学院的特招子弟，在万仙大比上崭露头角。
讨论她的过去，并无太多的意义。
他应当抓住当下，从今往后地认真待她好。
苏云窈以为拍打完是已经结束了背部的按摩。
不曾想，刚刚那一轮功夫，原来仅仅是个开胃菜。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按摩过程。
衣料单薄，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温念舟的十指，掌心，掌根，如何在她的脊背上不断游移摩挲。
她以为先前已经够放松筋骨趴在那里了。
结果在温念舟的一番操作之下，苏云窈头一回感受到什么才是放松筋骨。
最重要的是，温念舟用的力度从一而终都是相同的平稳。
心底喟叹。
在苏云窈看不到的角度，温念舟的目光落在苏云窈的后腰之上。
他的手掌横亘在她的后腰窝。
从他的掌根到他微微屈起的中指指尖……
还有，她的脊背……
他不是没有注意到苏云窈突然拥有了红色与紫色的衣服。
用膝盖想，都清楚这两色的衣服分别是谁送的。
现在，她只一身单衣躺在他的面前。
他，有更加精确的数据。
她，穿湖蓝色会好看么？
温念舟不禁开始想象苏云窈身上穿上湖蓝色衣袍的样子。
嗯，和他一起穿。
这才最般配。
在一堆天马行空的想象中温念舟完成了背部推拿过程。
他这才察觉到苏云窈的呼吸早就放轻放缓。
她已经睡着了。
而他，作为最接近的人，竟然没有发现。
都怪方才那个胡思乱想的自己。
他应该动作再放轻一点的。
然而，这愧疚感转瞬即逝。
温念舟心中那种隐秘的紧张逐渐消失，忖度着她的全身。
他只是想要能给她剪裁更舒适的衣服。
仅此而已。
真的。
……真的？
他哑然失笑。
这话他自己都信不了。
他闭上眼睛，灵力稍微更探入苏云窈的窍穴些许。
四级灵根。
果然。
从一开始，他便断定了苏云窈的天赋凛然。
他也不知道自己当初是怎么下出这种决断的。
主要是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温念舟心头便莫名生出了这个想法。
明明灵根后天提升，在典籍上总归是个虚无缥缈的猜想。而且多半是说要获得什么巨大机缘，或者付出什么惨痛代价。
万一，猜想并非猜想，而是真的有实例存在呢？
可是，云窈她似乎两者条件都不具备。
尽管人已经睡着了，温念舟依旧兢兢业业地继续给苏云窈的腿脚做着推拿——
不能让她积累太多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