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周的前半部分,一直风平浪静,他们就连续做了三天的临场训练。
这天晚上,大家照例下训,寝室帐篷里很热闹,睡前,大家都在排队洗漱。
这种时候,小团体最为明显。
温寺显注意到,角落里有三个人聚集在一起玩闹,口中不停的往外蹦虎狼之词,尖锐的笑声充斥着整个帐篷。
她已经完成了洗漱,先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背对着那三个人,试着闭上眼睛,脑海中反而全是他们的声音。
温寺显正忍耐着,忽然,讥笑声停了下来。
温寺显抬头往那边一看,只见一个身材较矮的人站在三人面前,其中一个最吵闹的人表情有一瞬间的僵持,温寺显以为终于有人忍耐不了上去制止了。
那个最吵闹的人叫珍知青,只见他指着旁边一个没人的床铺问:“你说这个床铺是你的?”
那人点了点头。
珍知青指向的床铺上堆满了生活用品和衣物,完全被当成了放置杂物的地方。
温寺显对那个珍知青有印象。
因为他是军营里为数不多皮肤白皙的人,似乎是某种「进化」特征,看面貌,有半个亚人血统。
他的床铺就在杂物床铺的旁边。
看他的反应就知道,杂物床铺上的东西都是他放上去的。
突然来了个人让他把东西拿走,那人畏畏缩缩的,一看就是个怂货,珍知青反而不想听从他的话。
于是,他说:“这张床铺已经放了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你找别的床铺去。”
那是整个一线驻扎军营唯一剩下的床铺了,林白描因为特殊原因,晚到了几天,那张床铺本来就是给他留的。
珍知青偏不还给他。
林白描有些急了,紧皱着眉头,语速快了些,但是珍知青三人根本没有听进去,甚至在他说话的同时,还在低声窃窃私语,不用听就知道,是嘲讽林白描的话。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窃笑。
林白描满头大汗,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一个人叫停了他们荒唐的闹剧。
温寺显大步流星的走过来,把那张空床铺上的杂物一股脑扔到一边,抱起床铺包含的薄床垫、被子和枕头,冲林白描往她来的方向示意了一下:“你跟我走。”
林白描本来还在不知所措,闻言定住了两秒,意识到温寺显是在帮他,赶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留下珍知青和他的两个跟班愣在原地。
珍知青这人,温寺显一眼就能看穿。
出身富裕家庭,从小养尊处优,还走运「进化」出了异能,娇生惯养和一帆风顺的人生,让他的人格生出了一种轻蔑的特性,没有与生俱来的善良,更是将这份轻蔑发挥得淋漓尽致。
温寺显领着林白描走了回去,把床铺铺在了自己和唐君临床铺中间,两边的床铺微微向外挪了一点,三个床铺之间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她忙活着,林白描在旁边疯狂道谢和道歉,说什么感谢她的帮助,抱歉占用了她的时间,还让她帮自己铺床。
温寺显没怎么听进去,等他说完后,只是回了一句“没关系。”
唐君临洗漱回来之后,发现他与温寺显之间多了一个人,那人就躺在中间的床铺上,似乎已经安详的睡了过去。
唐君临没有压低声音,“质问”温寺显:“这谁?”
温寺显简单的说了一下来龙去脉,唐君临听完若有所思,盘腿坐在床铺上,往珍知青那边看。
温寺显正说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然后就看见了珍知青阴狠的眼神。
没想到还是个有脾气的人。
珍知青为刚才温寺显的举动而感到尴尬,他活了二十一年,还是头一次有人对他用强。
唐君临淡淡的收回目光,轻描淡写一句:“所以我讨厌那群亚人,他们时刻都感觉自己踩在别人头顶。”
温寺显正把被子铺成一种想要的效果,闻言道:“不能一杆子打翻一船人,不是所有的亚人都那样。”
即使都是那样,也能理解。
毕竟是科学认证的新新人类。
唐君临:“你见过不那样的亚人?”
温寺显背对着他,道:“没有。”
第二天,食堂。
境内又派人送来了新的食材,因此今天的菜品很丰盛。在这之前,军营的人已经吃了三天的压缩饼干配含矿水。
终于能吃点好的,食堂帐篷里人满为患,温寺显和唐君临好不容易蹲到一个位置坐下,由唐君临占着位置,温寺显去打饭。
她拿了两个馒头,三道菜,还有两碗汤回来,托盘都快塞不下了,盘子与盘子之间交叠着。
然而,她还没走到唐君临所在的桌子旁,眼睛正盯着不让汤洒出来,忽然一个没眼力的人与她相撞。
饭菜洒了一地,好在盘子和碗都是可降解软材质,至少没有碎一地碎片。
两个馒头掉在地上,温寺显秉持着三秒原则试图捡起来,一只脚出现在眼前,在她的指尖碰到馒头之前,将馒头踩扁了。
那只脚移开,馒头上只剩下一道脚印。
“穷酸。”
一抬头,发现是珍知青。
珍知青脸上表情漠然又居高临下,嘴角还有一抹嘲讽的笑,身后依然跟着那两个跟班,大声的起哄,生怕别人注意不到这边。
温寺显站起身,与他对视。
她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很自然的,直勾勾的盯着珍知青。
珍知青忍不住皱起眉头。
后面一个跟班说:“哟,还生气啦?地上的馒头怎么不吃?不饿?不饿来什么食堂,浪费粮食。”
这人好像从小到大专攻气人话术二十多年,温寺显头一次被人口头激起了愤怒。
珍知青又冷笑了一声,捡起地上那个踩过的馒头,递到了温寺显嘴边:“你不是爱管闲事吗?听说你人品不错,那一定知道浪费粮食是不好的吧?”
周围几乎所有人都在往这边看。
他似乎有点上头,一手强行抓住了温寺显的两边腮帮子,把她的嘴挤压开,拿着那个踩过的馒头就往她的嘴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