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这世上唯一一个骂了她却不会受到反噬的，也就只有许娇娇了。她如今占着许墨墨的命格，天道便不会对她降下任何惩戒。
至于陈婉凝，她背后骂得再多，就算有国运庇护，每一次恶言出口，天道也会悄然削弱她自身的气运——连同许松山的那一份也不例外，夫妻本是一体，气运相连。
若是许墨墨还未与她们断亲，陈婉凝再怎么咒骂倒也无妨，可如今既然断了，那每句话都要付出代价。
刘薇薇猛地捂住嘴，又气又急地瞪着许墨墨：“墨墨姐！你怎么不早说呀？那我是不是以前骂过你，所以我们家才一直倒霉的？”
许墨墨眉头一挑，语气凉飕飕地问：“你骂过我？”
刘薇薇“嘻嘻”笑了两声，赶紧抱住她的胳膊撒娇道：“就是刚认识你的时候嘛，心里偷偷骂过两句——你也知道，我们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唯物主义战士，得破除封建迷信嘛……”
黄文佩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无奈地瞥了她表姐一眼，摇了摇头，懒得搭腔！和她多说几句话都能够被她给气死。
许墨墨淡淡道：“你家里那些事，是本来就注定的，你心里骂我几句，影响不大。不过往后切记，别再骂我了。倒霉都是小事，怕就怕气运被削弱。气运这东西，看着虚，可一旦薄了，连喝凉水都能塞牙。”
表姐妹俩连忙点头如捣蒜：“不敢了不敢了！墨墨姐，其实我心里头有时候也不是真骂你……”
黄文佩满头黑线，忍无可忍地呛了一句：“表姐，你要是不会说话，就把那张嘴闭上！”
“哼哼哼——佩佩！我可是你姐，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呢？”刘薇薇顿时不满了起来，松开了许墨墨的胳膊，绕到黄文佩的身后，趴在她的身上，气嘟嘟的，“佩佩！我的佩佩去哪里了呢？小时候那么可爱的人，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让表姐我不喜欢呢，我是你表姐，知道了吗？”
三人正说笑着，走到半路，迎面碰上了吴雨桐和谢景行。
吴雨桐远远就笑着挥手喊道：“墨墨姐，薇薇，文佩！你们这是去公社呀？”
刘薇薇也抬手招呼：“是啊雨桐，你们俩这是从公社回来？”
吴雨桐点点头：“嗯呢！早知道你们要来，咱们就一块儿了。”
“我们也是临时决定的嘛！要不然的话我肯定会去问你的。”
吴雨桐从书包里翻了翻，掏出一包用报纸裹好的糕点，递到刘薇薇面前：“给，尝尝。”
刘薇薇连忙摆手：“不用不用！雨桐，我家里面还有好多呢，墨墨姐给了我一大堆，她自己又不吃零食，全塞给我了。你留着自个儿吃吧！”
“你能给我吃的，我就不能给你吃了？”吴雨桐故作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刘薇薇拗不过，只好接过来，解开上面缠着的细绳，打开报纸，露出里面满满当当的蜜枣。她先递了一颗给黄文佩，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然后把剩下的递回给吴雨桐：“好啦，我吃了，剩下的还你。我家实在太多了，就我一个人，吃不完的。”
吴雨桐无奈地笑着收了回去。
寒暄了几句后，两拨人便各自散了。又走出一段路，刘薇薇把嘴里蜜枣的枣核吐在地上，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吴雨桐人倒是挺好的，就是那个谢景行……板着张脸，跟谁欠他钱似的。我就吃颗蜜枣，他那眼神跟防贼一样，真当我稀罕呀？要不是看在雨桐的面子上，我碰都不碰。”
她转头看向许墨墨，想讨个认同：“你说是不是，墨墨姐？”
许墨墨无奈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喊她来公社了，这一路叽叽喳喳，吵得头疼。不过话说回来，谢景行那性子确实有些端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高干子弟呢。
大家都是下乡的知青，她虽说不爱跟不熟的人打交道，可碰上了至少也会点头示意。他倒好，一天到晚板着张脸，活像谁欠了他八辈子的债。
吴雨桐这丫头摊上这么个甩不掉的竹马，也是够倒霉的。好在两家条件都不差，等改革开放后父母经商，攒下的家底够他们踏踏实实过一辈子的，要不然的话，依照谢景行这种人的性格，怕是要跟着吃苦一辈子。
最基本的社交礼仪，都不知道的人，能有多大的出息？
到了公社书记办公室，等了一会儿，三点钟整，电话铃声准时响了起来。
许墨墨接起电话，说了几句便挂断了，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放在桌上。这年月无论打电话还是接电话都要收费，长途费用更是高得吓人，尤其是跨省的。平时有急事，大家更习惯发电报。
刘薇薇见许墨墨站起来，忙凑过去问：“墨墨姐，谁打的电话呀？”
“问那么多干什么？”
“嘿嘿——我就是看你心情挺好的嘛。”
许墨墨嘴角确实挂着一丝笑意。她心情当然不错——许松山和陈婉凝很快就要被送去工农农场了，她怎么能不开心？陈婉凝是最大的变数，丢钱这种事总不能用太多次。万一她觉察出不对，让许娇娇把钱转交别人保管，那可就不好动手了，到时候岂不是要白白欠下人情？
所以最稳妥的法子，就是让陈婉凝彻底拿不出钱来。
想想许娇娇还等着陈洋把她接回四九城，还等着陈婉凝给她寄钱，等她知道这消息时，那张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许墨墨淡淡地回了一句。
“肯定有事！我也就是隔着远，没听清而已！”刘薇薇撅着嘴，不依不饶。
许墨墨瞥了她一眼，起身道：“走吧，去供销社转转。”
三人又跑到供销社逛了一圈。虽说只是三大间青砖瓦房，里头东西倒也齐全，可样样都要凭票购买。最后她们也就是看看，带着几分遗憾转身离开了。
刘薇薇叹了口气，瞥了眼许墨墨，“墨墨姐，你说等到年底分红了，我们能分多少票呢？这没有票的日子太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