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缚雪很不情愿。
但他深知触犯了沈清窈底线的后果。
在他还是阿鹤的时候，他乱发脾气，又打又踢，她都可以温柔平静地注视着他。
就好像他是个疯子。
尽管在他被迫离开她之后不久，就被医生查出了反社会人格倾向。
这在他们家族是很常见的事情，基本上能靠理智控制，药物起不到什么作用。
控制得不好的，就是进了精神病疗养院的应南芍，好一点的就是他。
而沈清窈在他小时候，就知道该怎么让他害怕。
在他又一次故意推翻了她的雕刻作品时，她冷静地了一句：“阿鹤，我知道你是想让我关注你，但这是我的底线。”
她没有打他骂他，也不冷暴力，但对待他的方式，就跟对待每一个她认识的路人一模一样。
她不再偏爱他了。
应缚雪最受不了这个。
所以他故作大方地笑着说道：“皎皎，你很懂事。”
落在沈清窈眼里，只认为他情绪稳定且理智，是她会欣赏的那一类人。
她决定要送给应缚雪一个小礼物，而这刚好也是现成的。
她一回到应缚雪的住处，就进入暂居的房间内，打开了行李箱。
从夹层处取出了一个泰山碧玉雕刻的小仙鹤茶宠，底下还有一个小小的皎字。
她记得以前小时候，她就喜欢雕这个哄小孩子玩儿，现在偶尔也会雕几个练手。
这个是她最满意的一个，才放在行李箱一起带走。
沈清窈将小仙鹤随手放在一旁的桌面上，重新蹲下身去整理行李箱里的东西，却在最后怎么都找不到她穿惯了的一件香槟色宽袖丝质睡裙。
兴许是忘了。
她这样想着，拿起小仙鹤去同一层的隔壁房间敲门。
等待了漫长的几分钟，应缚雪方才打开房门，声音微哑：“抱歉，刚才在淋浴间。”
他只穿了黑色睡袍，腰间虚虚系了带子，露出大片冷白色的皮肤，透明质感的水珠顺着他精致的锁骨滑落到结实的胸膛处。
沈清窈鬼使神差地想到了最近很流行的一个网络用语。
富有且慷慨的男菩萨。
她不自在地低咳了一声，目不斜视地把小仙鹤递给应缚雪，说道：“我刻过字的茶宠。”
她隐瞒了一半的真话，又说道：“我想着你平时办公，或许要喝茶什么的，应该能用上。”
“你考虑得周到。”
应缚雪垂下眼，望见那只通身碧绿的仙鹤躺在她纤细秀气的掌骨上，一如数年前。
他抬手接过，心里却多了两分不悦。
她过去给阿鹤送仙鹤，现在又给他送仙鹤。
她的仙鹤莫非是批发的不成，送出去一个又一个！
“这样的礼物，你以后莫要再送给别人，”他把仙鹤翻转过来，露出那个秦篆窈字，继续说道，“凡是留了自身痕迹太多的，容易被有心人利用算计。”
沈清窈弯了弯眼，笑道：“这是我原先留着自己玩儿的，也不会送给别人。”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就转身回去了。
应缚雪立在房门口，直至听见隔壁门轻轻关闭的声音，才合上门回到屋内，打开了保险柜。
把新收到的这只小仙鹤，贴好标签，同过去的十多只放在一起。
而在铺了灰色床单的床上，有一个多出的枕头，枕头下方是一条摆放得整整齐齐，无一丝褶皱的香槟色睡裙。
他重新埋首进去，贪婪地嗅着其上的幽香。
“皎皎，皎皎。”
他喃喃唤道，内心在这一瞬充盈着巨大的欢喜。
直到手机铃声停了又响，第八回打了进来。
应缚雪不耐烦地看了一眼，是顾老三的电话。
自从他答应了要去明天的拍卖会后，这个家伙几乎每天都要发消息过来，现在还得寸进尺打了他的私人电话。
他刚想挂断，转念就想起了顾老三最近刚追到了喜欢了好几年的女孩，便接起了电话。
“应先生，”顾老三的声音相当兴奋，说道，“我名下有家酒吧今天刚开张，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过来光顾一下？我刚好把拍卖品的最新资料都带在了身上，您要是有喜欢的，我提前给您留着。”
应缚雪捏了捏眉心，起身换着衣服，一边道：“地址。”
“好好好，您没空就算了。”
顾老三一听见他回答，脑子都没反应过来，嘴巴就先回答了。
应缚雪是向来不去这类私人聚会的，一来是麻烦，二来是没必要。
旁人更是只有捧着他的份，没一个敢说半分不是，甚至下一回还得恭恭敬敬再去请他。
顾老三也就是上次尝到了甜头，为了应缚雪要去参加他拍卖会的事，在老宅那边好好风光了一把，还新拿下了好几个项目。
他这才敢胆战心惊地再邀请应缚雪一次。
只是没想到，应缚雪居然答应了！这简直是不可思议，六月飞雪，晴天霹雳好吗？
他赶紧转了话，热情地说道：“好好好，我马上把地址发给您，感谢您的捧场。”
电话挂断后，顾老三还在愣神，一旁的兄弟推了他一把，问道：“怎么个事儿啊？你把应先生给惹急了？
也算你小子活该，最近那个拍卖会的邀请函，你借着他的名头，捞了多少利了？去那里的人，不少就是冲着应先生去的，你……”
“不是啊！”
顾老三跳起来，激动地喊道：“他答应了！他答应了！哈哈哈，哥们儿我要发达了！”
他说着就往外冲去：“快快快，把咱们场子再清理一遍，花啊香啊酒啊，都给我换最好的！”
“这些算什么，”他兄弟拉住了他，提醒道，“女人呢？要不要找些漂亮姑娘过来陪着。”
“这……”
顾老三有些犹豫，说道：“没听说过谁给他送女人，送成功了的呀。万一要是送出了祸事……”
“哎呀，”他兄弟说道，“那不是庸脂俗粉吗？我有个远方亲戚，家里也养了个绝色，算是世家出身，挺有底蕴的。本来是要给儿子当媳妇的，现在反悔了。”
“你要是觉得可以，我把她给叫过来。也不要明说，勾引那些都太下三滥了，只让那姑娘坐过来就好。
再随便给她取个新名字，那位看不上，也不损失什么。你说呢？”
顾老三犹豫了片刻，咬牙说道：“也行。这事要是成了，你最近不是想要开发一度假山庄吗？我把你缺的漏洞给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