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他们当亲人，他们拿你当贱人，顺带进行pua的课题研究”。
纪映澄以这样一句话，为今天的探讨进行了简要总结。
他速度很快，糟溜鱼片、木须肉、炸烹虾段连同三鲜汤，都端上了桌。
沈清窈没什么胃口，吃过半碗饭，就在一旁陪着他。
纪映澄见她规规矩矩的样子，忆起了她几岁大时，一板一眼吃饭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
见她投以疑惑的目光，他开口说道：“有空陪我去日观峰看日出吗？”
沈清窈没有多想，点头答应道：“正好，我刚巧也想散散心。”
他们连夜上了山。
当太阳穿透翻滚的泰山云海的那一瞬，嘈杂的山顶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不远处有好些举着摄像机的人在拍照，连着游人一起拍。
沈清窈看了一眼，又侧过身去听纪映澄讲述他那些在国外的经历，还有那些热辣大胆金发碧眼姑娘们的爱情故事。
下山的途中，她忍不住好奇地问道：“没有跟你告白的吗？怎么不提你自己？”
纪映澄相当冷静地说道：“注定没有结果的恋爱，一开始就不要进行。”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活得像一缕抓不住的风，也从不妄图去费力抓住别人。
那些主动待沈清窈的好，就已经是他能够做到的极限了。
沈清窈对他的性格有所了解，但很难不因此联想到应缚雪，情绪低落了下来。
同纪映澄分别后，她打车回到了应缚雪的住处，昏昏沉沉地睡了很久。
再醒来时，已是凌晨三点。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余手机屏幕一亮一暗。
沈清窈坐起身，拿过一旁的手机，才发现林飞贺给她打了足足有五十八个电话。
最新的一个未接来电来自于应缚雪本人，时间是一分钟前。
她怔了怔，诸多猜测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犹豫着拨通了林飞贺的电话。
“林助理，”她疑惑地问道，“我刚看到你的电话记录。请问，你是有什么事吗？”
林飞贺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眼正紧盯着他的老板，连忙走过去，把电话音量开到了最大，说道：“夫人，您是不是没看到最新的微博热搜啊？”
“什么热搜？我现在看看。”
沈清窈蹙起了眉，用空着的一只手拿过了平板，快速点开微博热搜列。
那里有个热度不断爬升的词条出现在她的眼前。
“国际知名青年钢琴家纪映澄夜会神秘女友”。
在这个话题里面，她同纪映澄看日出聊天，以及同坐缆车下山的样子，都被拍得相当清晰。
而且由于拍摄角度的原因，他们甚至显得有些暧昧。
这是沈清窈印象中，纪映澄回国的行程中，最为轰动的一次。
他不进娱乐圈，也没上过综艺，这次的关注度却远超某些二三线明星。
沈清窈在这一瞬间，有些庆幸自己不是真的温蕊心，无法给应缚雪带来任何的舆论压力。
“我可以解释的，”想明白了这一点后，她坦然了许多，“拍摄是借位，我和纪映澄只是朋友。”
“什么样的朋友？”
应缚雪按耐不住，接过了电话，又咄咄逼人地问道：“青梅竹马？还是所谓的朋友之上，恋人未满？”
他记得这个纪映澄。
在沈清窈细心安顿好他之后，纪映澄当着他的面，建议沈清窈去报警，还说所谓的虐待儿童，很有可能只是他这个顽劣小子的一面之词。
就算真有这么一回事，警察也会查个清楚明白。
即便这样也不行，沈清窈也没必要惹祸上身，去管这样一个野孩子的死活。
在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纪映澄成为了他最为憎恨的人，然后才是徐敬西。
“皎皎，你想清楚一点。一个孤高的钢琴家，他能给你什么？你现在的首饰，哪一样是他能够买得起的？
网上的消息我会压下去，但是没有下一次。”
沈清窈起初还听得胆战心惊，以为他将要看穿她的真实身份，心情平复下来后，又觉得累。
“应先生，等你回来以后，我当面对你解释。”
她的语气客套了许多，其中疏离的态度表达得相当明显，而后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应缚雪神色变得晦涩不明，沉重不安的空气凝滞在房间内。
仅仅一面。
纪映澄就让沈清窈对他改了态度，那点他好不容易拥有的好感就这样消散了。
他重重地咳嗽了好几声，嘴里弥漫出苦涩的血腥味。
“用最快的速度，把这里的工作收尾，”他闭了闭眼，忍着要将他折磨疯的嫉妒，有条不紊地吩咐道，“然后重新申请航线。”
“另外，夫人那边，让孟新允安排人盯着，不能再让那个家伙靠近她一步！”
林飞贺摸不准度，再加上曾经祖辈的工作经验不断浮现。
他试探着问道：“要是他执意要缠着夫人呢？怎么办？”
应缚雪猛地一拳砸在了桌上，手上的皮肤撕裂开，鲜血沁出。
他却浑然不觉得痛，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克制隐忍的情绪在这一瞬释放而出，眼神暴戾，声音中充满了怒气，质问道：“这还需要我来教你吗？
花钱！不管花多少钱，让这个钢琴家回去国外给我弹钢琴弹到死，不要再缠着夫人了！”
林飞贺见他没有要行走在刑法边缘的意思，松了一口气后，立刻出门打电话。
像纪映澄这样的青年钢琴家，要在国外竞争激烈的环境中，凭借华人身份得到好的演奏机会，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上流社会大都爱附庸风雅，只要肯花钱，当然有人脉能办成这件事。
纪映澄很快就收到了这个新的重要工作机会，要求他立刻动身去往柏林。
他并没有任何的犹豫，在祭拜过祖坟后，就去跟沈清窈告别：“窈窈，我会在国外等你过来。到那时，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尽管联系我。”
“一路顺风。”
沈清窈对此并不意外。
纪映澄不会为任何人的苦难停下脚步。
然而他的下一句话，却让她变了脸色。
“窈窈，”他低眉含笑道，“你迟早会跟我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