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雪晴脑子越想越乱,等回过神,人已经回到了舅舅家。
家里空荡荡的。
没人。
芳姐应该已经睡了。
她上楼,回房,窝在沙发里,整个人久久没办法从那个让人震惊的发现中抽离出来。
刚才之所以逃,是怕自己冲动地闯进去,把那张纸捅破。
对韩朔,她本渐生好感,如今发现他竟是个虚情假意的渣男,虽然心痛,可她可以做到与他彻底一刀两断。
只是,菲凡对他那么痴迷,她好怕:六年的友情,会就此决裂。
那是她承受不起的。
男人可以不要。
闺蜜不能失去啊!
可偏偏明菲凡对那个男人着了魔。
一时之间,她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减轻明菲凡在知道真相后所受的伤害——她刚刚肚子不舒服。
她那么高兴怀了孕,要是因此流产,她们恐怕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人都是自私的,一旦发现自己的利益受了损,本能地就会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就像之前江老太太自己摔了一跤,却要让她背锅。
她真的好害怕,有朝一日,自己最好的朋友也会因为一个男人而迁怒自己,好好的一段友情,就此变了味。
所以,她得找个地方,好好地、冷静地想一想:
这件事,到底要怎么处理。
*
另一头。
明菲凡坐在凳子上,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歇了歇,她才问身边这个男人:“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今天领证?”
韩朔去倒了一杯温水递过来——她情绪激动,喝点水能压压惊:
“不知道,但我知道他被逼婚了。虽然他一直在拒绝,可他也有他的软肋……所以,这个结局,我并不意外……”
明菲凡心痛闭眼,回想起前些日子在m国共度的美好时光。
他们有一半时间都耗在了酒店的床上。
他那么热情,那么迷恋她,会在她耳边说:
“小妖精,我要死你身上了!”
生理性的喜欢,加上心理性的喜欢,能让一对男女疯狂投入,把一切现实问题通通抛到脑后。
回来时,他们直接去了港城,之后他留在那边办事,她自己先回了京城。
分开的时候,秦祁洲还说要去给她取买好的生日礼物,在机场吻别。
中午那会儿,秦祁洲拍了机票订单发给她看,说晚上6点前到,登机前她还跟他通了电话。
之后,就彻底失联了。
最后收到的,是航班延误的消息,紧跟着就是秦祁洲和人结婚的照片——她怎么能不疯。
偏偏现在根本联系不上他。
“我……我要去港城!”
生日宴她办不下去了。
她冷静地站起来,往外走。
韩朔瞥了一眼她脚上那双恨天高,提醒道:“你肚子不舒服,最好别穿这么高的鞋……万一摔倒,有流产的风险……”
明菲凡很听话,直接踢掉脚上的鞋,连捡都没捡,就往自己的休息间走去。
满肚子的委屈翻涌不休,可她一直在努力控制。
不想在好朋友面前失控。
可推门进去,室内空空荡荡,人呢?
晴宝去哪儿了?
她想给她打电话,明夫人却笑吟吟地走了进来:“菲凡,快出来,来了几位贵客……”
明菲凡被迫跟了出去,赫然发现长辈们竟然把她之前在m国的相亲对象请来了,还说要在今天这场宴会上宣布联姻。
这可把明菲凡吓坏了,连忙找机会溜了出来,换了衣服,开着自己的车,径直往机场赶去。
等到了机场,订好航班,她才终于喘了口气,这才想起来关雪晴好像失踪了。
于是拨了一通电话过去。
*
这一头,关雪晴正胡思乱想着,手机忽然响了,是明菲凡打来的。
她犹豫了一下,接了。
明菲凡闷闷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丝快要压不住的哭腔:
“晴宝,你人呢?”
“我肚子疼,先回来了。礼物放你休息间了,是我给你雕的一枚玉坠子。不值什么钱,但那是我亲手做的……你和你男友,怎么样了?”
关雪晴很在意这件事的后续发展。
更在发愁,要怎么告诉她,宁峥是她老公。
明菲凡的声音变得很沙哑:“他和别人领证了。刚刚被人发到了名媛圈里,就今天下午领的。女人的照片被p掉了,名字最后一个字是:晴天的晴字。宁峥……宁峥劝我打胎……”
关雪晴打了个寒颤:
所以,真的是她和韩朔的那本结婚证。
韩朔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是玩玩人家?
然后拿结婚证当挡箭牌?
这一刻,她只觉心脏正往暗无天日的深渊里沉沉下坠,胸口则蹿出一股熊熊燃烧的怒火。
心疼菲宝,也心疼自己,竟平白被一个花心大萝卜玩弄了。
她按住心口,难受得厉害,喉间酸涩之极。
“那你要打掉它吗?”
“不打,我要生下他,养大他。他可以不认,但是我要他。”
明菲凡的态度异常坚定。
“他玩弄了你,你不恨他吗?”
关雪晴轻声问。
不太明白菲宝到底是怎么了,那么飒的一个人,竟会如此迷恋那个男人。
明菲凡沉默了一下,苦涩的笑声止不住地溢出来:
“追他的时候就知道他有过很多女人。在m国的时候,我就亲眼看到不少女人对他投怀送抱。”
“成年人之间的游戏,他玩我,我也在玩他。没什么恨不恨的。但孩子,我不想打掉……”
关雪晴听着更难受了:“你跟他认识没几天,怎么就对他这么上头?菲宝——他这么渣,不值得你喜欢的……”
明菲凡又沉默了一下,嗓音里透出深深的感伤:“你不知道,他长得像我已死的初恋情人。雪晴,我……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像他的人……”
原来——竟是这个原因。
关雪晴知道她有个初恋情人,却从不知道那人长什么模样。
这么一说,便全都能理解了。
两个人聊到这里时,那边忽然传来明菲凡的惊呼:
“宁峥,你追来干什么?我不可能答应去打胎的……”
然后,电话就断线了。
关雪晴听得心脏一沉再沉,不知道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连忙回拨过去,可那头已是盲音。
她没多想,又给韩朔打,那边始终没人接。
他在干什么?
逼菲宝去打胎吗?
那可是他的亲生骨肉啊!
真是疯了!
她连着拨了好几通。
那边终于接了,传来韩朔气息微喘的声音:“老婆,我这边有急事要处理,得去一趟第一医院,回头我再跟你说……”
挂了。
关雪晴听得心脏一阵阵发紧:
这个男人,简直丧尽天良!
竟真的要逼菲宝去打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