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别说了,今天这事都闹了大乌龙,我差点都进去了。”林志国一想做的蠢事,没忍住打了个冷颤。
要不是革委会有人,他今晚也蹲大牢了。
也不知道死丫头走了什么狗屎运,每一次都能避开危险。
林志国越想,憎恨越浓。
“这几天老实点,别再给她抓到把柄了。明天去公安局接完你妈,我们走一趟刘燕父母家,你的事该定下来了。
趁着现在还看不出肚子,早点把事办了,不然丢的是我们两家的脸!”
“爸,你说咱家天天没给她留吃的,她上哪填饱的肚子?”
林二狗父子俩盘算着,直到月亮挂空,那灯才暗了下去。
远处的驻地,低声的争执从屋里传出。
“苏婉同志,你怎么会在这里?”贺谨揉着发紧的太阳穴,“冷得耳朵都要掉,他能让你来也是奇迹。”
“怎么叫你妈的?还苏婉同志,出来些日子翅膀硬了是吧?”
苏婉叉着腰,连蹦带跳也没揪住叛逆的耳朵。
“真是长大了,连婚姻大事也要瞒着你妈了,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和你爸放在眼里?”苏婉哽咽地说,“难道在你眼里,我们是那种不开化的父母吗?”
贺谨想点头,却在对上那双挂泪的眼睛时无奈摇摇头。
“我不想把这件事复杂化,我媳妇很好,错过她,这辈子我可能再也结不了婚了。”
苏婉啧了声,硬把眼泪憋了回去,“瞧你那副不值钱的样!我倒是好奇了,谁能比得上晓晓……”
“别提她了行不行?我从来就没把她当女人看,顶多就是个妹妹。”贺谨出声呵止,“你给我带来的麻烦你自己解决,我是不会见她的。”
这回换苏婉愣住了。
“什么麻烦?”
贺谨一副你别跟我装蒜的神情,“守卫和我说了,文晓晓在知青点等我,还对外说是我的未婚妻。”
“好在我媳妇今天没来驻地,否则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晓晓也来了?”苏婉坐不住了,取了围巾就要往外走,“我还真不知道她来林场了,走,你这臭小子跟我一块去!”
“不去。”贺谨眼皮都懒得掀动。
“你这人怎么冷漠无情呢?人晓晓一个女孩子千里迢迢来林场找你,你心冷得像块石头一样,你对得起人家吗?”苏婉气骂。
“是我叫她来的吗?”贺谨冷脸反问,“她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何来对不起一说?”
贺谨烦透了,生怕有哪个不长眼的人跟林九音告状。
媳妇对他还在考察中,他们结婚证也还没有打,他处于一个等到名分落实的阶段。
他恨不得当下马上飞到林国大队亲口告诉自家媳妇,他和谁都清清白白,只有和她不清不楚!
“你跟我去,你妈我人少地不熟的,天也黑了,我要迷路了怎么办?”
苏婉一把扯住他,壮胆是其一,她不想一个人面对晓晓那孩子才是真的。
打着为了苏婉安全的名义,贺谨尽管不情愿也跟着出了门。
知青点亮着微弱的灯,小声的抽泣和七嘴八舌的劝慰交杂传出。
“晓晓,你别哭了,贺团长一定是有事忙所以才没来找你。”
“要我说,你主动去找他呢?反正你是他的未婚妻,名正言顺的你怕什么!”
“谢……谢谢你们,他一定是太忙了。”
苏婉听得心酸,不由得瞪向罪魁祸首。
贺谨昂首挺胸,脸上一丝变化都没有。
“铁石心肠!”
苏婉看着他气不打一处来,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就是个冷心肠!
她伸手敲门,他退后一步靠在墙上。
“请问文晓晓在吗?”
门被拉开,谨慎的脑袋探了出来,上下打量了下苏婉才放心开口,“婶子,你找文晓晓?你是她谁?”
“苏阿姨,你怎么来了?”
顶着红肿核桃眼的文晓晓震惊道:“难道是谨哥让你来找我的吗?苏阿姨你快进来,别冻坏了。”
苏婉心里叹了口气,跟着进了屋。
知青点不大,六个人住一屋。
见着苏婉进来,其余人往炕边挤了挤,让出了坐的位置。
“晓晓啊,听阿姨一句劝,趁着你还没有报道,明天一早就回京市去,林场条件太艰苦,你身体受不了的……”
没等她说完,文晓晓连连摇头。
“苏阿姨,我早该来的,再不来我和谨哥就……”
苏婉一顿,踌躇不知如何开口。
她还不知道晓晓知不知道臭小子报告的事,要是不知道,她说了就是伤心,要是知道,晓晓就是为爱前行,总之,她说不说都不对。
想着门外冷漠的臭小子,苏婉一阵心虚。
“晓晓,你怎么非得臭小子不可?他脾气又臭,人长得也丑,性格更是古怪,你何必受这苦?京市多少世家子弟对你有好感……”
“苏阿姨,谨哥不是你说的那样,他只是太忙了。”文晓晓红着脸解释,“我每年生日他都会送我礼物,说明他一直记着我。”
“生日礼物?”苏婉眨了眨眼,臭小子平日里电话都没一通,联系都得求,竟然能记着晓晓生日?
他心里既然有晓晓却还和别人处对象?这不是大人渣吗?
苏婉生起一股无名火,扯着嗓子对门外喊了声,“贺谨!你给我滚进来!”
门外的贺谨皱了皱眉,迈开步就要走,正好被开门的文晓晓叫住。
“谨哥!”文晓晓冲了出来,“你还是来找我了!从明天开始,我就去林场小学报到了,我们可以常常见面了!”
贺谨面无表情点头。
“谨哥,这是贺野让我给你捎的票。”
她颤着手从夹层里拿出信封递去,“贺野知道我要来找你,给我也塞了不少的票,他说希望我能照顾照顾你……”
贺谨眉一挑,接了过来。
自行车票和手表票被他搞到了,他媳妇有自行车了,以后再也不用走远道了!
文晓晓望着那张日思夜想的脸,瞬间低头,掩盖红透的脸,怯怯地说,“谨哥,你今年送……送我的手表我很喜欢,谢谢你。”
贺谨思绪回收,冷声问,“什么手表?我没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