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还在开吗?
闻言简解开安全带起身环顾车内,车上的人都在睡,没有人发现异常。
她背上包走向驾驶位,边走边冲司机喊话:“车开到哪里了?还有多久到站?”
司机正在开雾灯,嘴里回应她:“雾太大,要靠边停了。不急,等雾散了就继续走,不会等太久。”
如果这雾是进入游戏的预示,可就不是等多久的问题了。
闻言简看着手上的伤痕,这是她在搬运液化气罐时弄出的伤。游戏中受的伤不会在现实中存在,却会保留到下一场游戏中吗?但又比她记忆中的伤势轻,难道还有自动恢复的设定?
“嗯?”司机发出困惑的声音,“车怎么动不了了?”
“车门打开,我下去看看。”闻言简从包里翻出手电筒,又问司机,“有没有能防身的东西借我一个。”
车上有灭火器,但有炸楼的事在前,她不敢轻易使用有爆炸风险的东西。
司机转头看她,张了张嘴没说话。闻言简抬头看了眼后视镜,她脸上的皮肤也没有块好皮,绽开的皮下露出鲜红的肉,虽然有口罩遮了半张脸,反而因为贴着皮肤洇出血痕,染上骇人的红。谁见了她这鬼样,都得怀疑此刻这见鬼的状况是因为她这只“鬼”。
“皮肤病,受刺激就出血。”闻言简只能如此解释。
“不是,我是在想有什么能用的,不是因为你……”司机尴尬地掩饰自己被吓到的事实,从椅子下抽出一个撬棍。
很有重量感的棍状金属坠在闻言简手里,很有安全感。
闻言简拎着撬棍下车,一只脚刚踩在地面便往下陷,她连忙收回脚,用手电筒往地上照。被她踩过的地方显出清晰的脚印,像是未凝固的水泥。难怪车开不动,是车轮陷进去了。
她用撬棍伸下去试探深度,根本触不到底,赶紧把撬棍收回来——不是沼泽,否则不会她一用力就能拔回来。她站在车上往外望,待在车上就是等着活埋,可车外的区域也不能确认安全,如果都是这样深不见底的泥地,下车只会死得更快。
“看到什么了?”司机问。
闻言简正要说话,手电筒的光忽然照到一片山壁——雾变淡了,能见度高了许多。
在公路旁,有一片山林,面向公路的一边被分成了格子。那是用来预防泥石流的防护坡,如果地面不能踩,那些钢筋水泥的格梁或许能提供落脚点。
“车开进沼泽了,走不了,我下去看看有没有路!”闻言简和司机交代一声,下车快步往山的方向跑。
脚踩在地面上不会立刻下陷,她奔跑中只有地面比较软的脚感,如果没有落脚点,频繁移动也能防止下陷——她正想着,已经到了格梁前,把撬棍夹在腋下,手脚并用地爬上去。如她所想,格梁很坚硬,足够供人落脚。她又捶打、踩踏被格梁围住的山地,很踏实的触感,只有地面的状态是异常的。
她立刻原路返回,叫车上的人去山上避险。
她回到车边时,司机也在车下,正提着一个巨大的红色扳手,大小和重量约摸有她手里撬棍的三倍以上。司机看着已经陷下半个轮胎的车,急躁地转圈。
“快,这里不能待了,去山上,那里还是安全的!”闻言简对司机说。
“手机没有信号就算了,为什么连对讲机都用不了!”司机手里拿着一台对讲机,不停调着频道,“我认得这条路,绝对没有开错!这条路怎么回事,没收到修路的通知啊!”
闻言简按住她的肩膀:“先把车上的人叫醒,确认所有人安全后再求援。”
司机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跟着她回到车上,一排排地摇醒睡着的乘客。
现在不是节假日,大巴空位很多,满载五十五人的车里加上司机也就三十人,她们叫醒人的工作量不大。
醒来的乘客们以为是到站了,看车外不是城市的样子,一个个又倒头要睡。
“不想死的就下车!车陷进沼泽里了!”闻言简强硬地把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女生从座位上拉起来,“下车后爬到山上,那里现在是安全的!”
女生满脸没睡醒的困倦,听到她的话茫然地看着周围,由着闻言简把她从最后排的位置拉出来,只对着上方的行李架伸手:“我的东西……”
闻言简从女生指着的方向拉出一个沉重的手提行李袋,塞进女生怀里。现在说什么别管东西只会起反作用——她自己还背着包呢,趁形式还能控制,尽快拿了行李再走还更省时间。
她把女生往车门的方向推了下,继续和司机去叫还没动作的乘客。
此时车上的乘客都已经醒了,只是没几个愿意动的。
“为什么不走了,车坏了?”
“外面那么黑,在车上的等不一样?要是车坏了赶紧派新车来接着走啊。”
“什么沼泽,这种地方有屁的沼泽,陷泥里了油门踩最大不就出来了?”
声音最大的还属那个满身烟臭的男人,从司机把他叫醒,就一直在指着司机骂。
“这条路老子一个月就要走十几趟,从来没出过事!**今天真是晦气,就不该坐女人开的车——不会开把钥匙给我,我开!”
他说着就去拉扯司机,司机双手往后藏,闻言简把撬棍放在男人头顶。
男人偏头避开脑袋上的东西,看清是什么后立刻怒道:“疯女人你**找死啊!”
男人的声音在看到闻言简的脸后变调。
“你想留在车上等死,那就坐好,别挡了活人的路。”她说着,收回撬棍,看着他们微笑。
他们在开车前和闻言简起过正面冲突,见过她完好的脸,乍一看到她现在的样子,立刻联想到她之前说的话,彼此交换着眼神惊疑不定。
“你,你究竟是不是人——是不是你害车不能走的?你骗人下车想做什么?!”
拿着佛珠的老人已经确信她是索命的厉鬼,把男人护到身后,高举着佛珠,声音发抖:“就是几句话不对付而已,罪不至死啊!你要真的恨,我替我儿子和你说对不起,对不起,你放过我们吧!”
闻言简觉得好笑,想趁他们害怕多发挥几句,终于下车的人又有了状况。
“啊!这什么啊!”
听到女生的尖叫,闻言简心中一紧,挥开挡路的那一家子下车。结果女生只是举着打开手电筒的手机,不停抬起两只脚,对着鞋底沾上的软泥喊叫。
女生看见她,又指着大巴叫:“我的箱子还在里面!这要怎么拿出来啊!”
女生的尖叫很有穿透力,闻言简被她喊得耳朵疼,或许这也是上场游戏被爆炸震出的遗留伤。
她走到大巴行李舱前,没找到开关,也没有钥匙孔,应该是在驾驶位上有控制按钮的类型。
“我去叫司机打开,你多走走,站着不动会沉下去。还有,不要尖叫。”闻言简压低声音,煞有介事地往周围看了圈,“别引来东西。”
司机本跟在她身后确认情况,不用闻言简去说,主动从车头绕上驾驶位,把行李舱打开。
大巴上的乘客陆续下车,主要是被女生的几嗓子叫下来的。车走不了可能有人会想在车上等,说什么沼泽也有人觉得是在吓唬人,就算闻言简和那四人搞了出闹鬼的戏码,也多是看笑话的。然而听到行李可能有事,没人坐得住,无论什么情况得先确认自己的东西完好。
走下车的人也都发现地面的异常,发出各种声调的叫声,不用闻言简再催促,就自己拎出行李往山的方向走。大巴的轮子是实打实被吞了的,行李舱打开后泥很快淹到行李舱内,几个行李箱已经沾了半箱子的土,没人想待在会沉没的车上。
没在行李舱放东西的乘客本凑在窗边看热闹,见人下了车就没上去,也坐不住,聚到大多数人在的地方。
见人都坐到了格梁上,闻言简松了口气,司机检查过车上没有人遗漏,也一起爬到山上。
“这路是怎么回事,重新铺水泥了?”
“怎么正在修的路还让车走啊,太不负责了吧!”
“我手机没信号,怎么流量也上不了网,你电话能打通吗?”
“110都打不通……这什么地方啊,喂司机,你把我们载哪里来了啊?”
“大晚上的出这种事,我听人说安星那闹不干净的东西,这里不会也……”
“呸呸呸,安星在市中心,要牵连无辜也轮不到我们这,别乱说话!”
“都怪那个神经兮兮的女人,她不会和司机一伙儿的,故意搞我们吧?”
“想干嘛,是不是她们用了屏蔽器,让我们没法报警,要我们掏钱才叫人来载我们走?”
“想得美,老子一分钱都不会掏。手里一直拿着棍子吓唬谁呢,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两个女的?”
乘客们接二连三地开始对司机发难,发现手机没有信号后更是在恐慌中爆发愤怒。
“请不要多想,我不会要你们一分钱,我正在联络车站支援——听到请回话,这里是海云到丽明的322车次,因浓雾和路面损毁,车辆已无法行动,请求支援,听到请回话——请冷静等候,没有按时到站,车站那边也会找过来的。”司机还在用对讲机找能通讯的频道,嘴上说着套话应付乘客的抱怨。
闻言简也不理会那些声音,独自往更高处爬。现在和这些人说这是游戏也没人会信,她想去山上看有没有别的异常。
“姐姐,你去哪里?”那个女学生本来坐在最低的一道格梁上,把行李也卡在梁上放着,见闻言简越爬越高,不知什么时候也手脚并用地爬上来,追在闻言简身后,“山里太黑了,不要乱走比较安全吧?”
闻言简摇摇手里的撬棍和手电筒:“没事,我去看看山上有没有路,下面那个样子,再来几辆车可能也不好走。”
“我和你一起吧,”女生把一直挎着的漂亮托特包抱在怀里,“在野外单独行动很危险。”
她这样子可帮不上什么忙。闻言简虽然这么想着,还是点头同意女生跟上。
“你站我左手边,注意你那边的动静。山里可能会有蛇。”闻言简交代她一句,便往林子里走。
女生掏出还亮着手电筒的手机,往闻言简手电筒没照到的方向补光。这一带的树不密,只是杂草丛生,长得高出腰部,闻言简拿撬棍挥砍开路,女生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她背后。
雾气又变重了,手电筒照出的区域缩小了一截,,闻言简看着忽然变得模糊的视野,继续往深处走,前面肯定藏着东西。
背包被拉了一下,女生在她身后语气忐忑:“姐,回去吧?这里不像有好走的路。”
闻言简还没开口,听到了多余的草叶晃动声。声音来自后方,她转头,是和她有多几次冲突的中年男人,更远的位置还有几个探头探脑的人,大概是觉得她可疑,想知道她的行动。
中年男人手里拿着捡来的粗树枝,用力往一边的树干上敲打:“***你想跑?都是你搞的鬼是不是!你们几个**是一伙的是不是,想做什么,啊,装女鬼这套早**八百年不管用了!欠管教的**,你们这些**平时被哄着过得太好了,就是欠打!”
不知轻重缓急。闻言简被男人的嚷嚷声扰得心烦,对方张口不离脏的说话方式更是讨厌,她握紧撬棍,瞄准男人堆积着脂肪的啤酒肚,想最低伤害地给男人个教训。
男人见她没有说话回击,便越骂越起劲,已然获得胜利般高举手里的木棍。
“卟!——”
绝不是撬棍或木棍能发出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手电筒与手机映白的一片区域中,猛地扑出片红。
男人的肚子中穿出一段尖锐的树枝,紧接着,被拦腰分成两半。
女生瘫坐在她脚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闻言简看着尸体倒地后,失去遮掩现身的怪物,仿佛听到了冰冷的提示音。
游戏开始。
? ?嗯,依然是用来凑更新的待替换内容_(′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