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接得很快:“审判庭认可分层。”
陆沉野的军部端传来低沉声音:“军部认可。第一组足以核验任务链。”
沈砚白看了一眼她的体温薄片:“医学观察端建议封锁壳暂不刺激读取。”
贺兰序看向温见栀。
“你把第九页正文切成了证据和你自己。”
“不切开,你们都会拿它定义我。”
贺兰序沉默片刻:“皇室认可临时分层。”
封存官急道:“殿下!”
贺兰序冷声:“记录。”
听证系统生成新的分层记录。
【公开层:S-09,091,未命名样本,旧监护临时保管。】
【争议层:封锁壳。】
【隐私层:旧名,原始评级,精神反应。】
温见栀盯住三层记录,掌心的冷意慢慢退下去一点。
她不被正文牵着走。
它想给她名字,给她评级,给她危险定义。
她先把它拆开。
就在分层完成的一瞬,副本正文最底部忽然闪过一行隐藏字。
速度极快。
可她还是看见了。
【S-09命名失败。】
下一秒,那行字消失。
温见栀的体温薄片骤然红了。
隐藏行消失后,封存室里那层金色誓约忽然暗了一瞬。
温见栀的体温薄片闪红。
沈砚白抬手,白鹿鹿角的光落到她肩侧,挡住一层从副本里渗出的旧残留。
“停止读取。”他声音很轻,却压得很稳。
封存官立刻道:“隐藏行属于自动残影,不影响正文。”
“它影响了她的体温。”沈砚白抬眼,“我建议暂停。”
温见栀没有退。
她把记录片从副本边缘移开半寸,切到外层时间戳。
“暂停正文,固定残影。”
裴烬轻轻啧了一声:“还真会挑。”
固定残影不会继续刺激正文,却能留下它出现过的证据。白塔和皇室都想让这行字当成“系统闪误”,她偏不让。
记录片发出低响。
【残影固定中】
【创建时间:七年前】
【签收端:皇室封存室外层】
【关联人:S-05】
温见栀刚把这三行记下,副本上忽然浮起一层模糊影像。
画面里也是这间封存室。
只是更旧,光线更暗,墙面上的金色誓约还没有现在这么密。幼年的女孩站在匣柜前,身上穿着不合身的白色隔离服,右手沾着红印泥。
她太小了。
那只红手印按在签字页上时,像一片被强行盖住的花瓣。
少年闻鹤眠站在她身后,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他想伸手拉她,却被两名皇室侍从拦住。
“小九。”他的声音从影像里传出来,哑得厉害,“不要按。”
温见栀的心口像被什么钝钝撞了一下。
不是疼。
是某种被埋太久的回声,隔着七年,从那间旧封存室里撞回来。
少年闻鹤眠挣开一步,眼底红得吓人。
“他们不是给你名字。”他看向幼年的她,声音破碎,“他们是要把你锁回去。”
影像里,幼年温见栀抬起头。
她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低头看自己手上的红印泥。
封存室外层忽然传来一声金狮低吼。
祁昼的通讯强行挤进来。
“温见栀!”
他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躁意,像下一秒就要撞开皇室封存室。
陆沉野的声音紧跟着响起:“祁昼,退后。”
“她失温了!”
温见栀闭了闭眼,又睁开。
“祁昼。”她接入通讯,“守门。”
那边静了半秒。
“你现在还让我守门?”
“嗯。”
祁昼低低骂了一句,金狮的吼声却真的退远半步。
温见栀没有继续看影像里的自己。
她把影像锁在外层,不让它继续播放,先提取创建时间和签收链。
【影像创建时间:早于温见栀正式登记】
【签收链:皇室封存室,S-05,见证方遮蔽】
【备注:命名失败前影像】
贺兰序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那段影像上。
他也看见了少年闻鹤眠,也看见了幼年的温见栀。
那不是皇室给他讲过的“旧监护保护记录”。
那是一个孩子被带到封存室里,手上沾着红印泥,被要求按下某个决定她未来身份的手印。
封存官沉声道:“影像未经完整校验,不能作为判断依据。”
温见栀抬眼:“我没有判断。”
她把时间戳和签收链推入听证系统。
“我只固定外层。”
裴烬笑了一下:“外层够了。早于正式登记,说明温见栀这个名字不是协议起点。”
封存官脸色发白。
影像被暂停前,画面最后闪了一下。
幼年的她被人牵起右手。
那只手戴着黑色手套,指节修长,稳稳扣着她的手腕,带她按向签字页。
温见栀盯住那只黑手套。
下一秒,影像彻底黑了。
黑手套的影像停在最后一帧。
封存室里的金色光纹缓缓恢复,像刚才那段旧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温见栀却已经把时间戳和签收链固定进听证系统。
皇室封存官没能阻止,只能换一种说法。
“旧影像显示的是保护转移程序。”她道,“未成年高危向导进入皇室临时监护前,需要进行身份确认。”
温见栀抬眼:“保护转移?”
封存官:“是。”
“那为什么协议对象栏写的是未命名向导样本?”
封存官的声音停住。
这两个词摆在一起,本身就不干净。
保护转移是给人用的。
样本是给实验用的。
裴烬轻轻敲了下桌面,白蛇顺着他腕骨盘起。
“审判庭记录。皇室封存室确认,第九页涉及未成年样本保护转移。”
封存官冷声:“我没有说实验样本。”
“你说了样本。”裴烬笑得很淡,“够了。”
白塔席位那边,林主任接入通讯:“旧医学端中,样本是中性记录词,不能作为审判依据。”
温见栀没有让他们在词义上绕。
她调出刚才的影像外层。
“如果是保护转移,皇室接收时应该有健康评估。”
封存官道:“未成年保护资料不公开。”
“我不看正文。”温见栀说,“我要外层评估结论,评估人,评估时间。”
封存官看向贺兰序。
贺兰序这一次没有立刻表态。
他还在看那张被暂停的影像。幼年温见栀的手被黑手套牵着,红印泥停在半空。那一幕安静得过分,也残忍得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