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须得承认,由于不必考虑其他的事情,在寒假我能专心致志的和值夜者们打好关系,于是在暑假结束的时候,我可以肯定,我已经和廷根市的值夜者们成为了关系很好的朋友——至少在他们眼中一定是这样。
寒假结束后,是新的学期以及新的选课,拿到课程单时,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不辜负阿兹克先生的好意,选择了“古物分析”这门选修课。
从阿兹克先生之前的话来看,这堂课应该有很多的实践机会,最重要的是他和其他的教授打通了和相关部门的合作,所以我除了可以见到一些珍稀的古物,还可以见到一些考古相关部门的大人物,也许在未来的职业生涯中能起到一些帮助。
其实我依然没有想好未来究竟是进入值夜者还是进入考古圈,如果不考虑阿蒙——其实这个方面也没有考虑阿蒙的必要——两种职业我都觉得很不错。
但同样,两种职业都存在一些风险,如果是进入值夜者部门,那我就只能作为文员存在,因为不能暴露野生非凡者的身份——所以说黑夜教会对野生非凡者的态度相对暧昧,没那么严格,但我的情况还是过于特殊,而且我以普通人的身份和值夜者们走的太近了,这方面无法解释。
而考古职业也会有一个问题,考虑到非凡特性聚合的存在,像我这样的非凡者,伪装成普通人接触历史遗迹,很有可能会引起或聚合来一些非凡相关的事情或东西,也许对我来说不会是危险,但对于和我同行的普通考古学者来讲就是无妄之灾了。
……能不能把阿兹克先生拉过去以毒攻毒啊,至少他的实力保护普通人没那么困难吧?不过这也可能会引来新的更危险的问题,咳咳。
说起来,暑假后的这下半年来,不仅廷根市很安静,我身边的阿蒙也很安静。
祂就像刚与我在廷根同居时那样普通地陪伴着我,很少再说一些奇怪的话,也没有做多余的事,只是像一只宠物鸟一样,时而待在柜子上的鸟窝,时而围着我给他织的小围巾,在屋子里一摇一摆的散步。
不过这也可能是因为乌鸦形态做不了太多的事,因为祂依然会问一些总是让我拒绝的话语,比如在我某天抱怨做饭很热的时候祂提出自己可以应聘我的家庭厨师——我当然是拒绝了。
可能是我想多了,也可能是真的——我总觉得乌鸦阿蒙表现的这么乖,很大一个原因是因为乌鸦确实不能做太多的事情,尽管乌鸦也可以变成人形,但在我们过去相处的一些事中,祂似乎从中意识到不经过我的允许,以人类形态与我相处往往更容易引起我的反感——总之,祂学聪明了,想用更温和的办法让我妥协。
对此,我的态度是坚定的拒绝,我拒绝任何人形阿蒙住进我的租房——包括当初短暂和“查理”身份的我居住过的女仆阿蒙。
我必须承认,阿蒙这么长时间的温和表现确实能迷惑我,我也不想否认我对乌鸦阿蒙的一言一行存在纵容情况——因为即使有的时候,祂会说出一些过分的话语,我也只会表达不满,但不会恶语相向。
但我也确实给自己画了一条底线,而至少现在,阿蒙还没有过分到强行跨过我的底线。
“我想你想的有些太远了。”在我表达拒绝一个家庭厨师后,戴着小蓝围巾的阿蒙在柜子上的鸟窝里说,“要不我们还是回到当下的话题吧,你抱怨着做饭很热,有些麻烦,然后你拒绝我作为家庭厨师入驻——但其实在非凡的世界里,做饭并不是一件只有人类能做的事情,就算我只是一只乌鸦,我也可以帮你做饭啊。
“我并没有说要让另一个分身来介入你我之间的生活,我同样可以做你的家庭厨师,只需要用一些偷取的小手段,就能让饭菜自己跑进锅里烹饪,甚至还能加速烹饪的时间,让你很快吃上热腾腾的饭菜。”
“……不,先不说你作为一只乌鸦是否真的能用非凡能力做饭吧,你一开始用那样的说法来询问我,不就是想着钻我言语上的漏洞吗?我敢打赌,如果我同意了,你绝对不是让一只乌鸦来做饭。”我捕捉到了阿蒙口气中偷换概念的意味,没好气地说。
“哦,莉莉,你很聪明,或者说你确实很了解我了。”阿蒙不以为耻,语气中反而骄傲,“不管是编造谎言,还是识别谎言,都是‘诈骗师’应该有的能力。”
“别用这种‘我为你骄傲’的语气夸我,你又不是我的父母或者老师,真佩服你这种永远不会感到尴尬的心态。”我不为所动,平淡地说,甚至都没有看阿蒙的方向。
“其实我觉得我可以算作是你的老师,毕竟我确实教了你很多知识,你也确实用到了它们……”阿蒙开始给自己头上安头衔,但我并没有回应祂,于是片刻后,祂扯回了话题,“那么,今天晚上想吃点什么吗?比如我们之前约会时,你夸过的那种浓汤?”
“我什么时候跟你……”我刚想反驳祂,然后又想起了什么,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那不叫约会,好吧,那可以叫约会,但是你不要再故意引导些什么了……所以你真的可以做饭?”
我还是有点忍不住好奇,绝对不是因为我真的不想自己做饭了。
“当然,你想吃些什么呢?你完全可以相信我的能力。”阿蒙回答。
“嗯……”我用有些怀疑的眼神看着鸟窝里的这只小小乌鸦,“我想吃的东西,我脑子里面都有,你大可以自己来偷。”
“别这么说,我的小信徒,你不喜欢我这样做,对吧?我想还是你亲口说出来更有意义。”阿蒙用带着笑意的语气回复。
“……呃,你能不能不要再重复这种话了。”又是这个句式,我感到一些无语和尴尬,在停顿了一会儿后,我才继续说,“就我平时会吃的炖菜吧,这个不用详细问我了吧?”
这件事情的结果就是阿蒙真的在晚餐时间为我做出了我平时吃的那种炖菜,而且整个过程快的不可思议,我只是说了一句“晚餐时间到了”,没过两分钟,那碗炖菜就端上了餐桌,味道和我平时吃的一模一样。
“……好吧,看来非凡能力真的很神奇。”品尝了几口炖菜后,我露出了有些复杂的神情。
“如果你喜欢,你可以将平时做饭的工作交给我,或者你想吃些别的,比如那些餐馆中的菜品,我也可以做给你。”跳上餐桌的乌鸦阿蒙如此接话道。
“那还是不必了,我怕你给我下毒,或者下魔药。”我低下头,一边继续吃饭,一边说。
“所以你觉得这次我没有下药吗?”阿蒙语气微妙地说。
这话让我停下了餐具。
“这只是一个玩笑,我并没有这样做的必要。”阿蒙又继续说,话中的笑意似乎更明显了。
“……你知道吗,你这是在破坏我对你的信任——如果这种东西有的话。”我不知为何屏住了气息,又在祂的话语后松了口气,“人是可以被吓死的生物,我们还是很脆弱的……”
我好像听到了阿蒙的笑声,但当我看过去的时候,乌鸦只是歪着脑袋看我。
我神色无语地看了祂几秒,随后说:“希望不要有下次,不然我想我应该收回你的小围巾。”
“没关系,我可以偷回来,所以我不会怪你。”阿蒙回答。
……我还是觉得“食不言”是一个很有道理的格言。
虽然阿蒙说祂只是在开玩笑,但我确实注意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态,并没有多一些肢体,或者少一些肢体,也没有什么疼痛的感觉,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的身体都非常健康——看来阿蒙没有骗我,大概只是在因我的话借题发挥而已,当然我讨厌这样。
大二上学期的这段时光里,我和阿蒙的相处大多数都是这个样子,不知道这应该算和谐还是不和谐,我也不知道我应该对阿蒙抱有一个怎样的态度。
但总之日子就是这样过着,没有什么糟糕的,也没有什么美好的。
顺便一提,新学期选课的时候,我把阿兹克的邀请也告诉了阿蒙,因为有的时候我确实会和祂聊一些上学生活,单纯的在说话或者请求祂的建议——当然,我一般不会听取祂的建议,只是在尊重祂作为同居室友的属性。
阿蒙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单纯的提醒我古物也可能附带非凡的影响,但一般甚至都不会对普通人造成什么的威胁。
虽然我并没有让阿蒙许可的必要,毕竟他也不是我的家长,但祂没有说什么还是让我松了口气——呃,到底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我被阿蒙污染了吗?还是说祂对我下了什么心理暗示?阿蒙有这种能力吗?
也许是因为阿兹克先生也是一位天使吧,阿蒙或多或少对对方会有些注意……呃,也不对,这也没有什么关系吧?
……总之,新学期的选课确定了,新学期也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