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最后两个佣人站在玄关里。
阿姨已经把围裙解下来了,另一个年轻点的保洁正在手机上看招聘信息。
“……真不干了?”
“干不了,墙上那东西擦不掉也就算了,她现在又在楼上又哭又笑的,我怕。”年轻一些的保洁把手机揣进兜里,压低声音,“昨天还好好的,一晚上过去墙上有血字,人还睡在厕所里,你说邪不邪?”
两人没再多说,轻手轻脚地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悄悄带上门走了。
苏小曼在空荡荡的别墅里哭了很久。
眼泪干了之后她就坐在马桶旁边,背靠着浴缸,光着腿,浅紫色缎面被子皱巴巴地堆在膝盖上。
她的光屏还在眼前,那个灰扑扑的充值界面还挂在眼前,那行“充值通道已关闭”像根刺扎在眼睛里拔不出来。
她忽然不哭了。
她站起来,走到卧室那面血字墙前,盯着那些渗进墙砖纹理的暗红色字迹,盯了很久。
伸出手,用指甲在苏子昂的昂字上狠狠划了一下。
指甲都劈了,墙上的字连灰都没掉一粒。
她把劈掉的指甲从手指上扯下来,团在纸巾里扔进垃圾桶,然后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冷水从水龙头里冲出来的时候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肿了,鼻尖红着,头发凌乱,眼睛里满是仇恨,她定定地对着镜子里的人说,“不管你是谁,我一定会报仇的。”
她把那张孤零零的【d级卡牌·无面鬼】重新看了一遍,记住了每一个字。
接着她收起光屏,换了身干净衣服,墙上那些血字还在,但她已经不在意了。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搜索所有和百鬼卡牌相关的帖子、视频、论坛讨论。
她不知道背包里的东西是被谁薅光了,但她有天赋,有系统,还有一颗被人踩到谷底之后反而硬起来的心,她会搞清楚的。
同一个清晨,卢家的健身房里,卢小欣刚跑完第三十圈,叉着腰站在银杏树底下。
只是微微的喘了几口气,累得感觉刚冒上来就散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攥拳再松开,指节咔咔响了两声,干脆利落。
等级上去之后,身体素质要好上很大一截。
周教练站在旁边,保温杯端在手里,眼睛从她脸上扫到她腿上,又从她腿上扫回她脸上。
有些奇怪,但他啥也没说,转头走到器材架旁边,弯腰翻了翻,拎出四个绑腿沙袋,每个十斤。
沙袋往卢小欣脚边一撂,“手脚都上负重。”
卢小欣绑好沙袋站起来试了试分量,还行,跑起来应该不会太丢人。
上午训练结束后,她到书房找到卢有为,“爸,你跟沈家熟不熟?”
“沈家?”卢有为刚从庄园工地回来,手上还拿着一份施工进度表,“沈国昌?生意上打过几次交道,不深。怎么了?”
“我想要沈家的住址,嗯!他儿子的具体住址。”
卢有为什么也没问,直接拿起手机给秘书打了个电话,很快,秘书就报了个地址。
西郊那片独栋别墅区,离卢家的庄园不算太远,开车过去大概二十分钟。
他把地址写在一张便签上,撕下来递给她,顺嘴问了一句:“要不要我找人去打听打听?”
“不用,”卢小欣把便签叠好收进口袋。
当晚零点一过,五鬼扛着她翻过沈家别墅的围墙。
沈家的院子和苏家完全不是一个量级,花园正中一座带喷泉的雕塑,草坪修得跟高尔夫球场似的,车道两边种着修剪成螺旋形的常青灌木,每一棵都圆得像是被强迫症拿圆规量过。
影鬼化成黑雾先探了一圈,回来报告,沈宴清在三楼主卧,已经睡熟了。
监控探头比苏家多了四个,全被影鬼同时蒙住。
但还有个麻烦,主卧窗户外面挂着一串铜铃,铃口朝外,铜身刻着极细的纹路。
影鬼靠近那串铃铛的时候,铃铛轻轻晃了一下,差点就响了。
驱邪铃,专门感应怨气波动的东西。
这人果然谨慎,从第一天起就在给自己布防。
卢小欣蹲在沈家围墙外面的灌木丛里,听完影鬼的报告,皱了下眉头。
有那个驱邪铃的话,五鬼穿墙的时候绝对瞒不过去。
她翻了翻自己的背包,翻了两遍,没有能反制驱邪铃的道具。
灵光庇护只能挡伤害,怨气符对这种东西没用,替身木偶是保命道具不顶事。
她就不信了,直接把光屏调出来,点开抽卡界面。
龇牙鬼蹲在她旁边,歪着头看她,大概在想老板怎么蹲在仇人家门口玩起来了。
卢小欣没理它,直接开始十连抽。
第一轮,全是d级怨气符和显形纸人,没什么用。
第二轮。
第三轮,一道蓝光闪过,出了张c级道具,她看了一眼效果,用不上。
直到第四轮,一道银白色的光在屏幕正中央炸开。
【c级道具·封灵符】:贴于任意灵力或怨气感应装置上,可使其失效三分钟。一次性消耗品。
够了。
三分钟够她把事办完。
她把那张银白色的符纸从背包里取出来攥在手里,朝影鬼挥了下手。
影鬼重新化成黑雾,裹着封灵符无声无息地飘向三楼窗台,把符纸往那串铜铃上一贴。
符纸沾铃就亮,银白色的微光沿着铜铃表面的纹路爬了一圈,那些极细的刻纹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暗了下去。
铜铃轻轻晃了一下,没响。
五鬼扛着卢小欣进去,落地站稳,沈宴清侧躺在床上,呼吸匀净,眉头微微锁着,睡得像棺材里的死尸一样沉。
她抬手,正要使用万物掠夺。
第一秒,暗金色的光从指尖涌出,第二秒,枕头底下一道红光轰地炸出来,伴随着极其刺耳的蜂鸣声,震得床头柜上那杯红酒都在蹦。
卢小欣吓了一跳,不过这也在她预期之内,连户外都做了布置,里面不可能啥也没有。
她意念一动,影鬼在同一瞬间扑上去用黑雾裹住了红光,虽然红光还是从黑雾缝隙里一条条漏出来。
比较麻烦的是沈宴清本人,他不是苏小曼那种毫无防备的咸鱼。
红光亮起的下一秒他就睁开了眼睛,瞳孔在零点几秒内收缩聚焦,直接锁定了站在床边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