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劲和欧阳兰两人几乎是同时冲进来的,“二爷,dNA结果出来了!是我哥的……他还活着!”
霍凛当即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现在可以放心了吧?”
阿劲连忙点点头,“嗯。”
欧阳兰在旁边长长地舒了口气,“操,我就说嘛,耀哥那么厉害,阎王爷不敢收的。”
阮念念被这句话逗得哭笑不得,冲着众人弯了弯唇角:“好了,时间不早了,都去睡觉吧……明天开始,我们挨家挨户找阿耀,尤其是医院和诊所……只要人在香江,就算把整个香江翻过来,我们也要把他找到。”
“是,夫人!”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阮念念和霍凛便带着阿劲几个早早地出了门。
因为确定了昨天留在沙滩上的血迹是阿耀的,所以,他们便以那处沙滩为中心,向外辐射几百公里的范围开始找人。
而与此同时,海边的一家小诊所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水味,混着海风带来的咸腥。
这是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小诊所,白墙剥落了几块,露出底下的水泥灰。
药柜是铁的,掉了几块漆,上面摆着几盒常见的抗生素和止痛药。
窗台上放着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叶子蔫蔫地耷拉着。
靠墙的单人床上,阿耀脸色苍白地躺着,肩膀处缠着厚厚的纱布,右胳膊用绷带吊在胸前。
他的左手上扎着针,输液管连着旁边架子上的药瓶,药水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而在他床边则是趴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黄的白大褂,袖口挽了两圈,露出细瘦的小臂。
头发扎成高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她睡得不太安稳,眉头微微蹙着,嘴角还沾着一点面包屑,应该是昨晚守了一夜,实在撑不住才趴下的。
输液警报器就在这时突然响了。
“滴滴滴”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她猛地抬起头,手忙脚乱地去换药瓶,可余光刚扫向病床的方向,就整个人僵住了。
一双冷峻的黑眸正盯着她。
“……你醒了?”
她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语气却掩饰不住那股子兴奋。
阿耀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目光先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缠着的纱布和她刚换上去的药瓶,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脑海里飞快地掠过,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水,他伸手去抓,可指尖刚碰到就碎了,只剩下一种钝钝的疼,从后脑深处泛上来。
他闷哼了一声,下意识地抬手摁住了自己的脑袋。
“你别乱动!”
秦桑连忙把药瓶挂好,快步走到床边,伸手去按他的手,“伤口还没愈合呢,你这一动又得重新缝!”
“你……”阿耀的嗓音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里磨出来的,“你是谁?”
秦桑下意识地动了动唇,刚要回答时,却听阿耀突然又问了一句,“这是哪里?我是谁?”
“???”
秦桑的嘴巴微微张开,眨了眨眼,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昨晚把人从海边拖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他后脑勺有一块淤青,应该是坠海的时候撞到了礁石。
她当时只担心会有颅内出血,如今看来,人是没事,可记忆出了问题。
秦桑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
男人虽然脸色苍白,可五官生得极好,轮廓硬朗,眉目冷峻,下颌线线条利落。
哪怕躺在小诊所这张破旧的输液床上,也掩不住他身上那股子矜贵的气场。
而且她昨晚把他拖回来的时候,他身上穿的那件衬衫,袖口的扣子是某个小众奢侈品牌的定制款,她正好在杂志上见过。
再加上他手腕上的那只表,就算她不认识牌子,光看表盘上那些细密的刻度和金属的质感,也知道绝对不是便宜货。
豪门少爷?
秦桑的心跳快了几拍。
她爸死得早,就留下她和妈妈相依为命,可她妈去年也走了,留下一屁股医药费。
催债的天天上门,不是砸门就是泼油漆,她一个人撑着这间小诊所,穷得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上。
如果……
如果她把这个男人留下呢?
他长得好看,气质又好,看起来像个有钱人,虽然现在失忆了,可等她把他哄好了,等他恢复记忆了,她是不是就不用一个人扛了?
秦桑的眼珠子转了两圈,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她当即敛了敛神色,做出一副又惊又喜的模样,眼眶微微泛红,嗓音带着几分颤音:“你不记得我了?”
阿耀微微皱了皱眉头——他的确不记得了。
“我叫秦桑,你叫……林帅,是我男朋友。”
阿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男朋友?”
秦桑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们在一起快一年了,说好过段时间要结婚的,结果前两天出门的时候,被催债的堵了,你为了帮我赶走他们,受伤了……”
阿耀看着她,目光沉沉,看不出信了还是没信。
“催债?”
秦桑忙不迭地点头,连带着眼眶都有些微微泛红,“我妈之前生病欠了好多钱,我一直没还上,那些人就找上门来了……要不是你,我早就被他们抓走了……”
她说着,抬手抹了一把眼角,嗓音带上了一点鼻音,“你当时流了好多血,我都快吓死了,这才把你拖到我的诊所给你做了手术……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阿耀垂下眼眸,没有再说话。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面前的这个女人是谁,更不知道她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
可有一点他能确定,他后脑的伤口很疼,肩膀的伤口更疼,疼得他根本没办法集中精力去思考任何事情。
秦桑见他沉默,心里开始打鼓。
她知道自己编的这套说辞漏洞百出,但凡这男人脑子清醒一点,肯定能听出不对劲儿。
可他失忆了啊!
失忆的人什么都不知道,还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想到这里,她又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上了丝委屈:“你……你是不是后悔了?”
阿耀抬起眼看他。
“你是不是嫌弃我负债多?你要是后悔的话,我……我也不会赖着你……”秦桑的声音越来越小,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活脱脱一副被辜负的模样。
阿耀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虽说嗓音依旧沙哑,可语气却是沉稳,“没有嫌弃你。”
秦桑的眼睛亮了一瞬,顺势笑得见牙不见眼,那点方才还委屈巴巴的表情瞬间碎了个干净。
“真的?”
“嗯。”
“太好了!”秦桑激动得差点蹦起来,可对上阿耀那双冷峻的黑眸,又连忙把脸上的笑意压下去,换上一副感动的表情,“我……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她说着,伸手去握他的手。
阿耀下意识地想要避开,可秦桑握得紧,他一时间竟也挣脱不开,想着既然是男女朋友关系,也就任由她牵着了。
秦桑站在床边,看着他的侧脸,心里那点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不管怎么说,这男人的命是她救的。
他欠她一条命,帮她还点债不过分吧?
更何况,这张脸长得这么帅,身材又这么好。
既然现在失忆,还不了钱,那就用身子抵债……
等他伤好了,她再想办法把他的记忆找回来。
到时候他要是想走,她也不拦。
可他欠她的,总得先还清了再说。
嗯,就这么办。
……
阿耀身上毕竟还带着伤,说了会儿话后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这一觉睡得很沉。
迷迷糊糊间,他做了一个梦,梦里全是海。
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进他的鼻腔和耳朵,他拼命划动手臂,可身体却越来越沉,根本就浮不出水面。
而就在他快要窒息的时候,突然有人抓住了他,他下意识地回眸,努力想要看清对方的脸。
可就在他睁眼的瞬间,入目却是秦桑的脸。
“醒了?饿不饿?我熬了粥。”
阿耀眨了眨眼,意识慢慢回笼。
他偏过头,看见秦桑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从门口走进来,粥碗旁边还搁着一碟咸菜。
“你伤还没好,先吃点清淡的。”
阿耀撑着床沿想坐起来,牵动了肩膀的伤口,疼得他眉头一皱。
秦桑连忙放下粥碗过来扶他,把枕头垫在他身后。
“慢点慢点,别逞强。”
阿耀坐好之后接过粥碗,低头喝了一口。
白粥熬得浓稠,米粒煮开了花,入口绵软,带着一点淡淡的甜。
他确实饿了,三两口就把一小碗粥喝了个精光。
秦桑在旁边看着他吃,唇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她刚想说什么,诊所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请问,有人在吗?”
“在呢!”秦桑连忙应了一声,紧接着看向阿耀,“你再躺一会儿,我出去看看。”
说着,她撩开帘子去了外间,可当看清来人时,她脸上的笑意不由得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