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马，你可别吓我啊，你死了我怎么跟刘少爷交代……”
在此之前一向沉默寡言，且性格沉稳的吴三，此刻的嗓音里已经多出了几分颤抖。
小马虽然被他救了上来，可却脸色苍白，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
显然是刚才呛了太多水，吴三会洑水就不错了，医术他是真的一窍不通，只能按照自己学洑水的时候，那个老前辈教给他的知识，一遍遍的握拳捶打着小马的胸口。
“呕——”
“咳咳咳……”
还别说，老一辈传下来的经验就是管用，吴三本来都已经绝望了，结果小马忽然支起了上半身，吐出大一口湖水，然后就剧烈的咳嗽起来。
“呼……”
看着小马收回了那只踏进鬼门关的脚，吴三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扶着小马，让这个孩子咳嗽个痛快。
然而就在这时——
“前头真有人！”
“村长，该不会是坏人吧？”
“去年咱们河坝就忽然垮了，我当时就猜肯定是坏人干的，今年他们肯定又想这么干！”
“别让这人跑了，咱们走快点，包住他们！”
“我爹娘都是去年走的，要不是粮食被冲死了，他们还能活个好几年了，这群天杀的恶人，我要给我爹娘报仇！”
……
一个个村民的声音，忽然间从下方的山野间传来，却是海窝子村的村民听见了刚才吴三和那两个人打斗发出来的动静，此时各自拎着家中的锄头和柴刀，气势汹汹的包围上来了。
“坏了！”
吴三看了一眼还在咳嗽个不停的小马，伸手抓起地上的一把泥巴，就将小马的脸庞给糊了个稀脏。
“呕……吴大……”
小马差点儿没被吴三这一手泥巴给弄的再度去找阎王爷。
“嘘，待会儿别说话！”
吴三低声叮嘱了一句，确定小马听进去之后，才背着小马站了起来。
“站住！”
“你别跑！”
“天杀的东西，可算是让我们逮到你了，你……”
村民们刚好冲了上来，看见吴三，骂了没两句，就闭上了嘴巴，更是停住了手上准备挥下来的锄头扁担和柴刀。
原因无他。
此刻的吴三浑身都是湿透的，背上的小马看上去比他还要凄惨几分，明眼人都知道这俩刚才恐怕是落进湖泊里面去了。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我们村上的河坝这里？”
村长李保贵往前走了两步，眼神锐利的打量着吴三，目光在吴三背上的小马脸上停留了一瞬。
“这孩子……”
怎么有些眼熟呢？
“我是走山的猎户，今天想着带我弟弟出来熟悉一下路线，没成想他玩儿心大，一不小心就掉进湖里去了。”
吴三开口转移了李保贵的视线，他没来过海窝子村，不担心被这个村子的村民们认出来。
而小马本就落了水，头发都一缕缕的粘在脸上，再加上被他糊了一把黄泥。
除非是小马开口说话，或者是这些人将小马抢过去，把小马给洗漱一番，不然的话，这些村民就认不出来过一趟的小马。
“走山的？”
李保贵果然没有过分注意小马，一个半大的孩子，还不至于让他费心提防。
“那刚才的惨叫声是怎么回事？”
他看着吴三，目光在吴三身上打量了几遍，脸上满是睿智的神情。
“我告诉你，我可不是好糊弄的，大家伙儿更不好糊弄！”
“刚才我们分明就听得清楚，这山上有惨叫声，跟杀猪一样！”
“你若是带着你弟弟来走山，为何会叫的那么惨？这个季节山上可没有什么熊瞎子和野猪！”
一番话，李保贵说的条理清晰，更是堵住了吴三可能想到的借口。
“我摔了。”
不过吴三的借口也不是那些山上的猛兽，他一边说着，一边抬了抬自己的膝盖。
“我弟弟落水，把我给吓到了，结果我就从山坡上摔了下去。”
其实膝盖上的泥巴是他就地一滚的时候沾上的，不过此时李保贵和村民们认真看了看，却没有想到那么多。
“你真的只是来走山的？”
深吸一口气，李保贵再度问道，脸色有些不好看。
他刚才明明听见山上有惨叫声，而且听上去不像是一个人的，所以他才叫上村子中的青壮拿上家伙式跑了上来。
结果竟然是个乌龙？
这事儿对他的威信可没啥好处！
羊来了的故事，虽然还没有人尽皆知，但这个道理成年人都懂。
“真的。”
吴三叹了口气，指了指一旁掉落在地上的烧饼，一副肉疼的样子。
“我们兄弟俩过得也是苦日子，要不是想着早点儿打到猎物改善家里的生活，怎么会在这个时节上山？”
好吧。
烧饼立功了。
如果只是来破坏河坝的坏人，可不会吃那个烧饼，那是仙溪乡集镇胡大娘做的烧饼。
几十年了，口味愣是不变。
就连村里人都不爱吃。
“那你现在就下山去吧，这个时节天气还冷着呢，我们山上没什么猎物！”
李保贵不是不讲理的人，何况他们村子又不是穷凶极恶的地方，既然确定吴三没说谎，那当然得放人了，难不成还真把人打死在这里？
“打扰你们了。”
吴三谢过村长，又冲着村民们点了点头，便背着小马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山下走去。
小马自始至终都没吱声儿。
村民们忙着检查有没有别的人在这里出现过的痕迹，所以也没去在意小马。
“吴大哥，棍子。”
直到远离了那些村民之后，小马才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凑到吴三耳边低声说道。
“嗯。”
吴三脚步一顿，俯身将地上的棍子捡了起来，这才继续朝山下走去。
差点儿忘了这根棍子。
万幸村民们这会儿都没在意他了，所以看见他捡起来的棍子，还以为只是他们上山的时候带着防身的。
可实际上，只要去过城里的村长看上一眼，就会认出这根棍子不简单。
这是大户人家那些家丁们才会使用的棍子！
扔进火堆里都不容易燃起来，哪怕是跟抢到的长刀碰上，都不容易被砍断。
可惜，李保贵这会儿正指挥村民们检查河坝两岸的山林呢。
“吴大哥，我们又不是坏人，为什么不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