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王府乱成了一锅粥。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和苦涩的药味,混杂成一种令人绝望的气息。
“王爷体内的‘焚天’奇毒本就霸道,如今又中了这‘腐魂散’,两种剧毒相冲,已是、已是神仙难救啊!”
须发皆白的老太医跪在地上,声音抖得如同风中残叶。
他身后,一众府医和仆从跪了一地,人人面如死灰,整个寝殿寂静得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
躺在床上的萧天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一丝血色,嘴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不可见。
他就像一尊即将碎裂的玉像,随时都会化为齑粉。
陈飘飘被柳眉搀扶着,站在门口,左肩的伤口包扎得厚厚实实,但丝丝缕缕的刺痛仍在提醒她不久前的生死一瞬。
她体内的【百毒不侵体质】正在缓慢修复身体,可看到床上那个半死不活的男人,她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靠!
说好的金大腿呢?说好的靠山呢?
这才刚挂上名头,靠山自己先要塌方了?
这上哪儿说理去!
“陈姑娘……”
福伯老泪纵横地转过身,看到陈飘飘,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来。
“陈姑娘!老奴求求您,您能拿出那等神药,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求您救救王爷!王爷是为了救您才……”
陈飘飘的视线越过他,落在床上那个男人的脸上。
为了救她……
那个用残废的身躯,狼狈地、却又决绝地扑过来,用后背为她挡下致命一击的疯子。
他喷出的那口血,滚烫的温度仿佛还灼在她的裙摆上。
陈飘飘心里那本“经济账”瞬间被撕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她鼻子发酸的烦躁。
“都出去。”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冷意。
老太医猛地抬头,惊愕道:“陈姑娘,你这是何意?王爷此刻……”
“我说,让你们所有人都出去。”
陈飘飘重复了一遍,眼神扫过众人,那股在县城碾压一众贵妇的气场全开,“你们在这里,除了哭,还能干什么?等着给他收尸吗?”
一句话,噎得所有人面色涨红。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陈飘飘直接打断,“福伯,把门关上,没我的允许,谁也不准进来。耽误了你家王爷的性命,你们担待不起!”
这话半是恐吓半是命令。
福伯愣了一瞬,随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一咬牙:“都听陈姑娘的!出去!全都出去守着!”
很快,沉重的殿门在陈飘飘身后“吱呀”一声合拢,隔绝了所有的声音。
殿内,只剩下她和床上那个气息微弱的男人。
陈飘飘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萧天策的额头,一片冰凉。
她脑子飞速运转。
“系统!签到!在九王府寝殿签到!”
【叮!检测到特殊地点:九王府核心区·卧龙榻,此地龙气与煞气交织,是否进行签到?】
“签!赶紧的!”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天阶上品丹药【九转还魂丹(残片*1)】!备注:此丹药可生死人肉白骨,残片亦有逆天改命之效,但对宿主体质要求极高,慎用!】
九转还魂丹?
陈飘飘心中一喜,但看到“残片”和“慎用”两个字,又是一凉。
现在这情况,哪有时间给她研究怎么用!
远水解不了近渴!
她咬了咬牙,放弃了这个看起来牛逼但操作复杂的选项。
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她最大的底牌了。
【灵泉空间】里的灵泉水!
那玩意儿蕴含着磅礴的生机,之前给他的何首乌里就浸泡过,能压制“焚天”。
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用量大管饱的法子试试了!
陈飘飘心念一动,一小捧清澈见底、散发着淡淡荧光的水珠凭空出现在她掌心。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问题来了。
他现在牙关紧闭,人事不省,怎么喂?
捏着鼻子灌?
万一呛进肺里,好人也得给整没了。
陈飘飘看着萧天策那双青紫色的薄唇,脑子里闪过一个极其荒唐又唯一可行的念头。
她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热了。
喂喂喂,搞错没有?
老娘是来搞事业的,不是来搞黄色擦边球的!
这算不算工伤期间的特殊服务?得加钱!必须加钱!
吐槽归吐槽,看着萧天策越来越微弱的呼吸,陈飘飘没再犹豫。
救人要紧!
至于节操……那玩意儿多少钱一斤?能换成火锅店的流水吗?
她深吸一口气,将掌心的灵泉水小心翼翼地含入口中。
那股清甜甘冽的感觉让她精神一振。
然后,她俯下身,对准那两片冰冷的唇,贴了上去。
触感冰凉,柔软。
陈飘飘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睫毛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撬开他的齿关,将那口蕴含着无限生机的灵泉水,缓缓渡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她像触电一般猛地弹开,脸颊红得能滴出血,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一边拍着胸口,一边死死盯着床上的男人。
给点反应啊你这个赔钱货!
老娘的初吻!虽然是人工呼吸式的,但也价值千金好吗!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祈祷。
奇迹发生了。
只见萧天策那青紫的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褪去了那层死气,恢复了一丝淡淡的粉色。
他脸上那股盘踞不散的黑气,也如同遇到了克星般,消散了不少。
最重要的是,他胸口的起伏,变得平稳有力了一些。
有效!
陈飘飘大喜过望!
她立刻如法炮制,一次,两次,三次……
她也顾不上什么害羞了,脑子里只剩下“续杯!续杯!大杯续杯!”的念头。
直到她感觉自己【灵泉空间】里那个小水潭都快见底了,她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再看床上的萧天策,虽然依旧昏迷,但脸色已经从之前的青白转为正常的苍白,呼吸也彻底平稳下来。
命,算是保住了。
陈飘飘一屁股坐在床边的脚踏上,累得像条死狗。
精神高度紧张,加上失血,她感觉自己也快虚脱了。
接下来的三天。
陈飘飘几乎是衣不解带地守在萧天策床前。
她谢绝了所有人的帮忙,亲手为他擦拭身体,处理伤口,每隔一个时辰,就红着脸给他“喂”一次灵泉水。
王府的下人们看着自家王爷一天天好转,再看陈飘飘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敬畏和崇拜。
这位陈姑娘,是神仙下凡吧!
到了第四天夜里,陈飘飘趴在床边打盹,累得眼皮都睁不开了。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只温热的大掌握住了。
那只手没什么力气,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偏执,紧紧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与她十指相扣。
陈飘飘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她想把手抽回来。
可那只手却骤然收紧,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算了。
陈飘飘看着那张仍在沉睡,却已经有了血色的脸,没好气地在心里嘀咕。
就当是附加服务吧。
牵手费,另算。
不过……你可千万别死啊。
你死了,我这几天的辛苦费、精神损失费、还有那快要见底的灵泉水,找谁报销去?
这笔天价账单,你得活着才能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