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特助的电话打来时,方鹿鸣正在书房里看文件。
“方总,少夫人下班后直接坐公交车去了白家,看样子……情绪不太好。”
方鹿鸣握着钢笔的手顿了一下。
又回白家了?
他想起早上白琉璃拒绝他副卡时那副倔强的样子,心里有些烦躁。这个女人,总是能轻易地挑动他的情绪。
“原因。”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高特助在那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刚才监听到的白琉璃和白瀚文的通话内容复述了一遍。
“……大概就是,少夫人给了白瀚文一万块,结果被她母亲拿走了八千去打牌。少夫人现在,应该是去要钱的。”
方鹿鸣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又是为了钱。
这个白家,简直就是一个无底洞。白琉璃简直就是他么的印钞机。
他忽然想去看看。
不是为了监视,也不是为了抓她什么把柄。他就是想亲眼看看,那个在他面前张牙舞爪、伶牙俐齿的女人,在面对她那滩烂泥一样的家人时,会是什么样子。
“备车。”
方鹿鸣挂了电话,自己转动轮椅出了书房。
他到白家的时候,白琉璃还没到。
他让司机把车停在巷口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降下车窗,目光投向不远处那个灰扑扑的小院。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几户人家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就在方鹿鸣等得时候,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巷口。
陆林申。
他穿着一身休闲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礼品盒,径直走到了白家院门前,敲了敲门。
方鹿鸣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来干什么?
很快,院门开了,王凤丽那张敷着面膜的脸探了出来。
她看到陆林申,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堆满了笑,热情地把他让了进去。
方鹿鸣坐在车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他离得太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到王凤丽和陆林申在院子里有说有笑,举止亲密。
一种强烈的不悦,从方鹿鸣心底升起。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高特助的电话,声音低沉:“想办法,我要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高特助的办事效率很高。不到五分钟,一个微型窃听装置就被他想办法安在了离白家院子最近的一根电线杆上。虽然有些杂音,但院子里的对话,已经能清晰地传到方鹿鸣车里的蓝牙耳机中。
他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王凤丽那谄媚的声音。
“哎哟,小陆啊,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太客气了。”
“王阿姨,说哪里话。一点心意,不成敬意。”陆林申的声音听起来温文尔雅,“王阿姨,您也知道,我心里一直都只有琉璃。都是那个瘸子,他坏了我们的姻缘,拆散了我们。”
陆林申的语气充满了“深情”和“不甘”。
方鹿鸣听到“瘸子”两个字,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谁说不是呢!我们家琉璃,要不是被他给……唉!”王凤丽叹了口气,话锋一转,“小陆啊,你今天来,不只是来看我这个老婆子吧?”
“阿姨就是爽快人。”陆林申笑了笑,然后压低了声音,“阿姨,这是一百万。是给琉璃的彩礼。等她和那个瘸子离了婚,我立刻就用八抬大轿把她娶进门!”
一百万!
彩礼!
方鹿鸣的整个人都楞了。
“哎哟!小陆!你……你这……这怎么使得!”王凤丽嘴上客气着,但那兴奋的语气根本掩饰不住。
“使得,怎么不使得?”陆林申说,“只要阿姨您在琉璃面前多帮我说说好话,让她早点下定决心,这点钱算什么?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好好好!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王凤丽拍着胸脯保证,“还得是你啊小陆!你看看,方家那么有钱,也没见给过我们琉璃这么多!还是你对我们家琉璃真心!”
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进方鹿鸣的耳朵里。
他的脸色都快胀的出血。
一想到白琉璃的母亲那亲热劲儿,他就觉得一阵恶心。
他们方家给他们的加起来,远远不止一百万。
不多会,方鹿鸣看到陆林申从院子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他跟王凤丽又说了几句,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而方鹿鸣不知道的是,在陆林申和王凤丽对话的时候,白瀚文房间的窗户,也悄悄开了一条缝。
他把母亲和陆林申的对话,也听得清清楚楚。
陆林申走后没多久,一辆出租车在巷口停下。
白琉璃从车上下来,风风火火地朝着院子走去,一脸的怒火。
方鹿鸣靠在椅背上,调整了一下耳机,准备看这个女人,如何应对她这贪得无厌的母亲,和那个价值一百万的“彩礼”。
白琉璃一脚踹开院门,气势汹汹地冲了进去。
“王凤丽!你给我出来!”
王凤丽正拿着那张一百万的银行卡在灯下看得出神,被这声怒吼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想把卡藏起来。
“喊什么喊!奔丧呢!我还没死呢!”王凤丽没好气地从屋里走出来。
“我弟弟的钱呢?你拿我弟弟的钱干什么了?”白琉璃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王凤丽被白琉璃这咄咄逼人的气势弄得有点心虚,但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有一百万了,腰杆又硬了起来。
“什么你的我的,我是他妈!我花他点钱怎么了?”
“你那是花他点钱吗?你那是抢!八千块,你拿去打牌,一把就能输光!那是我辛辛苦辛苦赚来的钱!”
“哟,你还知道是你赚的钱啊?”王凤丽阴阳怪气地说,“我还以为你忘了自己姓什么了呢!在方家当少奶奶,作威作福,什么时候想起我们这些穷亲戚了?”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白瀚文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他看到白琉璃,心里窝着话,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白琉璃没理会王凤丽的胡搅蛮缠,她现在只想把钱要回来。
“王凤丽,我再问你一遍,钱呢?”
王凤丽大概是觉得有了一百万当靠山,今天格外硬气。
她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扔在地上。
“不就八千块吗?至于吗?给你!吵死了!”
她现在有了一百万,这八千块,她还真不放在眼里了。
白琉璃看着地上那几张钱,气得发笑。她正准备弯腰去捡,然后好好跟王凤丽算算这笔账,白瀚文却突然冲了过来,拉住了她的手。
他涨红了脸,嘴唇哆嗦着,终于鼓起勇气,大声喊了出来:
“姐!别说这个了!妈刚收了陆林申一百万!说等你跟姐夫离婚了,就把你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