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木门彻底合拢，空旷的阶梯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光影昏暗。
纪寒几步上前，长臂一伸，直接将苏绵绵半圈在自己和讲台之间。
空气中弥漫着薄荷的气息，将她整个人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
苏绵绵被迫微微仰起脸，纤长的睫毛颤了颤。
纪寒俯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指腹在她白皙的颊侧缓缓摩挲，力道带着一丝惩罚意味。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讲台边缘那道早已渗入的焦黑痕迹上，声音低哑得近乎耳语：
“看见那个痕迹了吗？那是上一个好学生留下的……。”
苏绵绵的心跳漏了一拍，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纪寒的目光陡然沉了下来，漆黑的瞳孔里翻涌着让人心惊的暗色。
他突然低下头，贴上了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唇畔，声音里透着一股被危险与嫉妒：
“你怎么还敢帮别人出头？苏绵绵……你是不是喜欢他？”
纪寒的指腹微微收紧，陷进她细腻的肌肤里。
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毁灭欲与自我厌弃。
他无法忍受她将目光分给除他之外的任何人。
苏绵绵微微仰起脸，纤长的睫毛颤了颤。
她轻轻抬起手，覆在纪寒扣在她腰侧的手背上。
“纪寒……”她的声音软得像一团化开的云，带着安抚人心的温度，“我谁也不喜欢……我只看着你，好不好？”
这句纵容的软语，瞬间击碎了纪寒眼底的冰冷与暴虐。
他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将额头抵在她的颈窝处，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真拿你没办法。”
-
良久，趴在苏绵绵颈窝的纪寒动作却突然一僵。
他的脸色瞬间褪去血色，眉骨狠狠拧起。
一股撕裂感毫无征兆地爆发开来，那是与他血脉相连的另一半，旧校区深处的纪凌，正在透支生命。
“呃……”
纪寒闷哼一声，身体猛地向前栽去。
“纪寒？”苏绵绵心头一紧。
纪寒眼中最后一丝清明被暴虐的剧痛吞没。
他本能地伸出手，扣住了苏绵绵的肩膀。
带着一种濒死之兽寻求救赎的疯狂。
他整个人压了过来，将她逼退到身后的墙壁上。
冰冷的墙面与滚烫的体温形成极端的反差。
纪寒将额头抵在苏绵绵的额头上，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呼吸纠缠在一起。
他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甜香，仿佛那是他在这片腐朽地狱中唯一的氧气。
“别动……让我靠一会儿……”
纪寒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汗水顺着颌线滑落，滴在苏绵绵的锁骨上。
不知过了多久，纪寒缓缓睁开眼，猩红的眸子逐渐恢复了幽深。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苏绵绵，看着她眼底那毫不掩饰的担忧，唇角扯出一个自嘲而苦涩的弧度。
“走吧。”他直起身，声音带着的沙哑，“带你去看看，我那个‘好哥哥’正在为了什么东西卖命。”
-
旧校区。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当纪寒带着苏绵绵穿过那道坍塌的砖墙时，眼前的景象让苏绵绵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平整的地面裂开了一道可怖的巨缝，黑色的雾气从地底疯狂上涌，化作无数张哀嚎的人脸。
而在裂隙的最中央，跪着一个人。
是纪凌。
他身上那件旧校服已经被血水彻底浸透，显得触目惊心。
他双手正深深压在泥土与黑雾之中，试图用自己的去缝合那不断扩大的空间裂缝。
“噗——”
又是一口鲜血从纪凌口中喷涌而出，溅在黑色的焦土上。
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可他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一丝退缩。
“他会死的……”苏绵绵指尖发凉，下意识地想要往前冲。
纪寒却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锁在自己身侧，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却带着森冷的嘲弄：
“那是他的选择。他想用自己的命，换这群垃圾多活几天……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废物。”
话虽如此，纪寒握着苏绵绵手腕的指节却在暗暗发白。
狂风大作，吹散了旧校区上空的阴云。
纪凌在剧烈的痛楚中微微抬起头，隔着漫天的血雾与黑气，视线落在了纪寒身后的苏绵绵身上。
在那一刻，纪凌苍白的唇角扯出一个近乎解脱的笑意。
裂隙的轰鸣声中，世界的边缘开始寸寸剥落。
旧校区翻滚的裂隙边缘，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水分，干燥得刺痛。
几名本该毕业却没有成为基材的玩家，穿过崩塌的砖墙赶了过来。
在几个人惊骇视线里，地面已经彻底坍塌成了深不见底的裂缝。
无数条浓稠的黑雾在狂乱地交织，撕裂，像一张张巨网。
空气中甚至连氧气都被无形的力量抽空，压得人胸口发闷。
而在那片可怖的数据风暴正中央，纪凌跪在那里。
他身上旧校服，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周围的黑雾侵蚀，化作无数细碎的灰白粉末。
他阻止正在扩张的裂隙，每使用一寸力，他手臂上的肌肤就会有消失的光屑飘散在空中。
“凌哥……你怎么样了？”
为首的玩家颤抖着，声音几乎要哭出来。
他们看着那个背影，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在他们的记忆里，在所有人以为必死无疑的绝境中，是他为他们这群本该死去成为“基材”的人撑出了一条生路。
而现在，这个一直走在他们身前的人，却正在慢慢消散。
眼底翻涌着绝望。
“收手吧，凌哥，我们本该就死了的……不必为了我们……搭上自己！再这样下去，连你的意识都会被彻底磨灭的！”
四周发出的无声悲鸣。
苏绵绵望着跪在焦土中的纪凌，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
正当她心急如焚时，系统在识海深处响起来：
【检测到宿主心绪波动，可使用专属道具——【圣洁白花】（谢弥赠予）。它能自动净化副本内的污染源，单次有效。】
几乎在同一瞬间，地面猛地向下塌陷，狂暴的能量乱流横扫而至苏绵绵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