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一样。“杨华笑了一下，眼底却毫无笑意“你们有异能，你们能打，你们想跑就跑。我们这种普通人，跑不动就只能等死。所以我们跑出来就需要对你们感恩戴德！”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三十多个人，昨天下午在广场上等救援，你们比救援队先到。结果呢？救援队来了个卡车，你们来了辆房车——但随即诡异也来了。谁带来的？你们想过没有？”
这话一出来，周围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韩知恩抱着猫，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季芊芊的手攥紧了衣角。顾昭然放下啃了一半的馒头，转过头来。
杨华摊了摊手：“别紧张，我就是随便说说，你们别紧张。”
“不紧张。“林曦表情平静，甚至淡淡笑了笑“你接着说吧杨先生！”
“也没什么好说的。”杨华又笑了一下，那副笑里带着一种自以为高明的试探，“我们这些普通人，能在基地里安顿下来就谢天谢地了。你们嘛，就继续当你们的英雄车队，咱们也是桥归桥路归路，谁都不欠谁！”
他说完转过身，不紧不慢地走开了。
陆百万把馒头咽下去，转头看着林曦：“这什么人啊！他到底什么意思？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就拍拍屁股走了！”
“我感觉他对咱们有很大的敌意。”林曦把卡牌收好，“昨天逃命的时候他是最后一个翻墙的，被谁推了一把才爬上去，心里也许憋着气。”
“那也不能怪我们吧？”季芊芊忍不住说，“又不是我们把诡异潮带来的！”
“他需要一个能恨的目标，”谢望辞靠在墙边，声音淡淡的，“恨诡异太抽象，恨我们比较具体。”
林曦叹了口气：“算了，别管他了。先去看看补给——不知道来来加满了没有？来来呢？”
话音未落，操场中央传来一声清脆的“滴——”
众人抬头，只见一辆银灰色的双层豪华房车缓缓驶来，阳光下熠熠生辉，精神抖擞。
房车开到众人身前，车门一开，众人好奇的一一走了上去。
来来从房车身体里弹出来，圆溜溜的乌龟慢悠悠浮到半空：“物资已加满，油箱已加满，水槽已加满，我本人精神饱满。”
“你一个车载系统还有精神？”陆百万笑着问。
“当然了，我可是搭载了情绪模拟插件，嗯…虽然试用版，但是，也比那个师这个师要强的多啊！”
“哦哦？那是谁装的？”
“当当当，季大壮。”
正充当充电桩的季大壮猛地抬头：“啊？我没有啊！”他手里的扳手“当”一声磕在底盘上，十分紧张“我没装过！……我只是改了它的待机音效。”
“那你改了啥？”
季大壮还没来得及解释，来来的屏幕忽然闪了两下，用比刚才高了八度的电子音欢快地说：“今日高兴，我给大家放送曲目——好运来！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啊啊啊……关掉！”陆百万喊道。
“对不起哈哈哈哈，正在关闭。”
“我去，关不掉啊？”
“情绪模拟插件注册了操作权限，正在查找授权路径。”
“季大壮你是不是把它的权限改成了管理员！“
季大壮表情无辜得像只被冤枉的猫：“我就……多勾了几个选项……”
“你多勾了几个选项？”
“……全部。”
“……”
操场上一片沉默。来来又唱了一句“好运来！”才被林曦用卡牌卡槽强行屏蔽信号，世界终于安静了。
“好消息是，”林曦拍了拍手，“物资满了，车能跑了。坏消息是，车载系统现在把自己当成广场舞大妈的领舞。”
“能不能重置一下？”韩知恩问。
“能，但我得研究一下。”季大壮尴尬抹了把脸，机油糊了半张脸，“给我半小时。”
“先别半小时了，”顾昭然指着操场入口，“你们看那边。”
乌水镇的工作人员排成一列，正从不远处的办公楼方向走过来。步伐整齐划一，间距一致，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角度相同的微笑。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夹克，头发梳得油亮，胸口别着一枚银色徽章。
他走到操场边缘站定，目光精准地落在林曦身上：“随便车队的各位，方便聊一聊吗？我是乌水镇基地的行政负责人，姓常。”
林曦看着他背后那列纹丝不动的工作人员，又看了看操场上正在排队领物资的幸存者——他们似乎对这一切习以为常，没有人抬头多看一眼。
“行啊。”林曦把手里喝空的粥碗搁在台阶上，“正好我们也有点问题想问您。”
常主任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跟昨天短发女人在车灯下露出的如出一辙——让人挑不出毛病的笑。
“请跟我来。”他侧身让路，右手优雅地比了个“请“的手势。那列工作人员同时向两侧退开，留出一条笔直的通道，通往那栋三层办公楼的门廊。
通道两侧的工作人员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嘴角的弧度分毫不差，静立如复制粘贴。
林曦迈出第一步的时候，谢望辞跟在她身侧，步伐无声，指尖隐隐有蓝白色的电弧游走了一瞬。
操场边缘，杨华抱着胳膊靠在墙边，看着林曦的背影，嘴角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橘猫蹲在房车车顶，竖着尾巴看了一眼办公楼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杨华的方向，然后低下头，慢悠悠地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风从镇子深处吹过来，又带来了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比昨晚稍微近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