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可能等会儿再吃。”昆布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
“它不吃早饭会饿的。”
“你想去喂它吗？”
朵朵犹豫了两秒，从自己的碗里挑了一小块蛋黄，小心翼翼地走到幸运值面前蹲下来，把蛋黄放在石头上。幸运值低头看了看那小块蛋黄，又抬头看了看朵朵，尾巴尖晃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极给面子地舔了一小口。
朵朵高兴得咧嘴笑，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妈妈！它吃了！”
孟晚心坐在车门边笑，眼圈底下还带着没散尽的疲惫，但笑容是真的。
小赵和老钱在河边洗餐具。小赵蹲在卵石边上搓碗，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老钱蹲在旁边闷头洗锅，动作粗粝但利索。两人偶尔交流一两句，说的都是“递一下钢丝球”“这个碗底还有点油”之类的话，声音不大，但有一种奇异的融洽感。
张珈在房车侧面帮忙检修遮阳棚的钢管接头，季大壮蹲在旁边递螺丝，两个人配合得还挺默契。
顾昭然从驾驶座出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肩膀，目光扫了一圈河岸上的众人，最后落在韩知恩身上。韩知恩正蹲在河边撩水玩，栗棕色的长发垂下来差点沾到水面，被他一把捞起来挽到她耳后。
“小心掉水里。”他说。
韩知恩抬头冲他笑了笑，那种人见人爱异能残留下的温柔笑意还挂在眼角：“掉水里你会捞我吗？”
“废话。”
“那就不怕咯。”
陆百万蹲在旁边洗平底锅，听见这话翻了个白眼：“你们俩能换个地方腻歪吗？这锅我还没洗好呢。”
“你耳朵可以不用。”韩知恩温和地回。
“我耳朵又不是开关。”
“那就忍着。”
陆百万被噎得把平底锅往水里一摁，溅起一片水花，韩知恩笑着躲开了，顺手拉了一把蹲在旁边的顾昭然，两人一起往后退了两步。
季芊芊站在房车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着，眼神有点远。季大壮从她身后路过，拍了一下她后脑勺：“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她揉了揉脑袋，“就是觉得……好久没有像今天早上这样了。”
“哪样？”
“就是能安心吃早饭，不用担心下一秒被什么东西追着跑。”
季大壮沉默了两秒，把手里的扳手换了只手拿：“那今天你就安心吃呗。哥在这儿呢。”
“你在这儿有什么用？你连打个诡异都‘哇哇哇’。”
“哇哇哇是一种战术性呼喊，能震慑对手。”
“你可拉倒吧。”
兄妹俩又拌着嘴走开了，但季芊芊嘴角那点翘着的弧度没落下去。
晨光已经完全亮了。峡谷上方的天蓝得透彻，几缕薄云挂在山脊线上方，像被风扯散了的棉絮。谷底的河面上雾气已经散了大半，露出灰白色的水流，哗啦啦地奔向下游。
林曦站在河岸边的砾石滩上，手里握着那三张新卡牌。她还没试“结界香薰”，怕万一抽到韭菜盒子的气味把整个营地都熏成早点铺。她打算等到下午扎营的时候再用。
橘猫从车顶跳下来，踩着砾石一溜小跑到她脚边，拿脑袋蹭了蹭她的脚踝。林曦弯腰把它捞起来抱在怀里，猫暖烘烘的，皮毛上还带着车顶太阳能板晒了一夜的余温。
“你今天心情不错？”她挠了挠猫的下巴。
猫“喵”了一声，尾巴尖愉快地晃了两下。远处朵朵追着一只落在砾石滩上的蝴蝶跑，蝴蝶飞得歪歪扭扭的，小姑娘追得满头大汗也没追到，最后被孟晚心喊回去喝水。
林曦抱着猫站了一会儿，看够了晨光里的峡谷，转身回了房车。
路过驾驶座的时候，来来的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一行字：“峡谷下游方向三公里处检测到微弱的人类活动信号。可能另有幸存者。”
林曦的脚步顿了一下。“人类？不是诡异？”
“信号特征与诡异不同。更接近普通人类活动的热信号。但信号强度微弱，可能是已废弃的遗留设备。”
“能定位吗？”
“能。需要把车往下游开一公里左右，信号会更清晰。”
林曦想了想：“先记着。今天白天我们继续休整，傍晚再去看看。”
来来屏幕上的字闪了闪：“好的，已标记。另外，车载咖啡机已经预热完毕，需要来一杯吗？”
“……你什么时候装了咖啡机？”
“季大壮昨晚偷偷装的。”
林曦转头看向车尾方向，季大壮正蹲在遮阳棚底下拧一个零件，见她看过来，缩了缩脖子露出一个谄媚的笑：“用了一根旧水管改的，不占地方，保证不漏。”
林曦看了他两秒：“……咖啡呢？”
“豆子用的乌水镇补给里的速溶包，你别嫌弃。”
“不嫌弃。给我来一杯。”
季大壮咧嘴笑了，转头就钻进车里捣鼓那台水管改的咖啡机去了。
陆百万从河边走回来，手里拎着洗干净的平底锅，锅面映着晨光亮锃锃的。她走到林曦旁边坐下，把锅搁在膝盖上当扇子扇风：“早上真好。不想走了。”
“那下午我开车，你睡会儿。”
“你可别。你开车比顾昭然还猛。”
“我什么时候开过车？”
“你上次在房车厨房区说‘我来倒个车’，结果你连档都没挂对。”
“……那次是意外。厨房区和驾驶座离得太远。”
陆百万嗤了一声，没再接话。两个人在河岸的砾石上坐了一会儿，看着河水和远山的轮廓，谁也没说话。
风从峡谷深处吹上来，暖了一点。
午后阳光把峡谷的岩壁晒得发烫，空气里水汽蒸腾起来，河面泛着一层细碎的金色波纹。林曦把房车收进卡牌，一行人沿着河岸往下游方向走，砾石滩在脚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走了大概一公里，河岸逐渐收窄，两侧岩壁向内挤压，逼出一条仅容两人并行的窄道。岩壁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缝隙里渗着水珠，空气里的潮气重得像能拧出水来。
来来的导航屏幕在林曦手表上亮着：“信号在前方五十米处。热信号特征微弱，但持续稳定。”
“五十米。”林曦停下来，往后打了个手势示意队伍减速，“大壮你退后两步，百万你把锅举起来，冰山哥你站我边上。”
季大壮二话没说往后缩了两步，攥着扳手的手骨节发白：“要不我自己在这等你们？”
“哥你怂不怂？”季芊芊回头瞪他。
“这叫战术性保留实力！”
“你可留着吧。”
众人压着脚步绕过最后一道岩壁的拐角，眼前豁然出现一小片被河水冲刷出的浅滩，宽不过十米，水面上立着一根半截露出水面的水泥柱——像是老早以前坍塌的桥墩遗迹。
桥墩上面趴着一个人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