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橘猫从林曦肩上蹿出去,巴掌大的体型抡圆了爪子照狼脸上呼了一记。
那只狼在半空中愣了一瞬——它可能没反应过来一只猫为什么敢打它——然后被赶过来的阿吾一撬棍杵在侧肋上,硬生生被怼偏了轨迹,摔进了一旁堆着碎玻璃的排水沟里。
“你猫刚才干什么了?”阿吾转头问林曦。
“扇了它一巴掌。”
“……扇得还挺响。”
但左侧和右侧的包抄狼同时动了。左侧两只后腿一蹬跳过倒塌的猴山假山残骸,右侧两只贴地窜,几乎贴着碎玻璃滑行,速度比预想的快了将近一倍。
昆布喊了一声“来了“的同时,顾昭然的火球已经砸向了右侧地面,青白色的火焰贴着碎石面蔓延,把右侧两只的窜行路线烧成了一条火沟。
其中一只刹车不及爪子踏进火里,嚎了一声弹跳起来,被陆百万逮住机会一锅抡在腰上,砸出去三米远撞进了翻倒的观光车底盘底下。
左侧两只在空中就被谢望辞的电网拦了一道。一只被电得浑身抽搐摔落在地,另一只勉强跃过电网落了地,但落地姿势偏了,季大壮上去补了一扳手,砸在前腿上,它瘸着退了两步。
七只狼倒了五只,还剩领头的公狼和右边那只被火沟拦住的半焦毛狼。
领头公狼站在原地没动,绿色的竖瞳在人群脸上逐一停留,然后它退了半步。
“看来它想跑。”张珈握着钢管往前逼了一步。
“不能让它跑。“林曦盯着那头狼,“它回去会带更多的来。动物园里的狼不会只有七只。”
领头公狼仿佛听懂了这句话,嘴角咧开了一道更大的弧度,两排尖牙之间的黑色血管鼓胀了一瞬,然后它转身就跑,速度快得像一道灰黑色的影子。
林曦翻出了卡牌。第三张,称号强加。
她盯着那头狼的背影,嘴里脱口而出了她能想到的最蠢的名字:“从现在开始你叫'旺财'!”
卡牌激活的一瞬间,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波纹从她掌心扩散出去,追上了那头狂奔的公狼,无声无息地缠上了它的额头。
那头狼跑着跑着忽然脚下打了个趔趄,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然后它停住了——它的表情很怪,歪着头晃了晃脑袋,耳朵前后扇了两下,嘴巴张了张,像是想嚎叫但又不知道应该发出什么声音。
然后旁边的灌木丛里传来一声鸟叫。一只灰蓝色的变异喜鹊落在树枝上,歪着脑袋看着底下那头公狼,嘴巴一张一合,吐出了两个清晰的人声词:“旺财。”
公狼僵住了。
另一只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野兔子从草丛里探出半个脑袋,三瓣嘴动了动:“旺财。”
公狼的尾巴夹了起来。
谢望辞的雷已经从后面追上来了,电弧正中了公狼的后腿,它嚎了一声但声音变了调——那个调子有点像“汪汪“的变体,听着滑稽得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哈士奇。
顾昭然补了一记火球,公狼的皮毛烧焦了一片,它终于放弃了挣扎,拖着烧焦的后腿踉跄着钻进了灌木深处,尾巴尖还夹在两腿之间。
陆百万蹲在原地,看着那头狼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三秒:“……你给它起名叫旺财。”
“对。”
陆百万把锅翻了个面看了看凹坑又看了看逃跑那头狼的方向,嘴角绷了半天没绷住,最后把脸埋进了锅里面,肩膀一抖一抖的。
阿吾靠在一根断了的电线杆上,撬棍拄着地,表情介于“这什么世道”和“我好想笑但我忍住了”之间。
谢望辞收了电弧,站直了身体,看着林曦无奈:“起名水平有待提高。”
“那你起一个。”
谢望辞想了想,沉默了两秒:“旺财挺好的。”
剩下的事情就快了。
老钱和小赵把观光车的四个越野轮胎和悬挂系统全拆了,张珈撬了十二米长的合金围栏柱,昆布从冷却塔里拆了三片完整的工业散热片,季大壮甚至还从猴子山的假山后面翻出了一整卷没开封的防水帆布。
林曦把身上能装东西的口袋都塞满了狼爪印附近的变异植物的根茎标本——她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昆布说“能研究研究!”
一行人扛着大包小包从铁丝网缺口翻出来的时候,午后已经过了大半。回程的路上林曦回头看了最后一眼动物园大门,门顶那块残破的招牌在风里晃了一下,锈铁链条发出吱呀的声响。
橘猫蹲在她肩上,尾巴慢悠悠地甩了两下,然后扭头把脑袋埋进了她后颈窝里。暖烘烘的猫肚子贴着她脖子,呼噜声响得跟辆小摩托似的。
回到镇政府楼下的时候,房车来来静静地停在侧面的空地上。韩知恩远远就看见他们了,从车里探出半个身子拼命挥手:“你们回来啦!”
季芊芊坐在车门口揉着脚踝,朵朵趴在窗玻璃上,鼻尖把玻璃压扁了一片,冲外面喊了句什么听不清的话,但笑得很响。
材料堆在车旁边的时候,林曦绕着房车来来回回走了三圈。来来——这个胖乎乎、底盘矮、驾驶室顶上还贴着褪色贴纸的家伙——在当天夜里被拆了顶棚和后轴,老钱和小赵抡着扳手和焊枪干到了后半夜。
陆百万把自己的平底锅架在火堆上给大家煎了最后一顿肉菜当夜宵,锅虽然坑坑洼洼的但导热依旧很争气,肉片在坑里滋啦作响,油花溅到锅沿上又弹回来。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来来已经不是原来的来来了。
它现在有三层。底层是原本的驾驶室和休息区,加装了一圈合金围栏板;二层是一个敞篷平台,周围焊了一圈半人高的防护栏杆,中间铺着那张防水帆布当遮阳顶,角落里塞了三张折叠行军床和一个折叠桌。
三层其实是个可升降的了望台,用从观光车上拆下来的液压杆撑着,升起来能比一层楼还高,降下去就嵌在二层平台中间不占地方。
最离谱的是底盘。老钱在车底下焊了两组折叠式浮筒,用散热片改造的转向舵装在车尾,加上一套从废弃游船码头拆来的小型螺旋桨——来来不仅能跑,还能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