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川听完回忆陷入沉默，两个狠人，一言不合就重开。
“这次副作用有点严重，怪我，如果我再恢复得早一点，就能杀死邓菲了。”闻昭的眼睛闪过担忧之色。
现在是十月九号，距离八月七号已有两个月之久。不知道邓菲发展到了何种地步？
苏川看着闻昭的眼睛，极为认真地说：“你已经做得够多了，闻昭，谢谢你。”
闻昭怔住了，他紧紧握住苏川的手，眼底情愫翻涌。
他已经有十年没有见到苏川了，真的，好想念。
苏川的话还在继续：“邓菲的时间系异能类似于游戏存档，但只有一个节点——八月七号，下午三点。死亡可以读档重玩。”
“为什么是这个时间节点，我更倾向于她在这个时间通过杀戮成功剥夺异能。”
闻昭恍然大悟：“我现在就去派人去查八月七号发生的命案、失踪案，在里面筛查出时间系异能者。这种异能极其特殊，查起来很快。”
苏川点头：“八月七号前也要查，邓菲在剥夺异能成功后不一定会第一时间存档。”
“好。”
“邓菲知道杀死你没有任何意义，所以读档后，决定采用心理战术将你彻底逼疯。只要你浑浑噩噩度过一辈子，你的重生就毫无作用。”
“她现在的精神力等级应该在S级，或者SS级。拥有一项十分强大的隐匿异能。她现在的能力不足以把你带离总统府，否则，就像她曾经说的，砍断你的双手双脚再囚禁起来，也是不错的选择。”
苏川的话让闻昭不寒而栗。
“很奇怪。”苏川皱起眉头。
“什么？”
“在你的描述里，第九条时间线就凶险无比，第十条时间线更是九死一生，但没了你的帮助，我还能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很奇怪。”
“按道理来说，她这次应该更加了解我，出手让我丢掉大半条命也不为稀奇。”
苏川回忆起之前的经历，梦境、蓝鲸……虽然也很危险，但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苏川只觉太阳穴狂跳，心里不安的情绪越来越重。
苏川又想起邓菲第一次见她时，头顶【好感值：20】的文字。
真是一个游戏人生的家伙，苏川目前还搞不太懂，邓菲到底在想些什么。
“阿川，我现在恢复了。我……”闻昭想说，我可以保护你。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每次都是阿川保护他，阿川比他强大太多。
“以邓菲现在的能力，只要你待在总统府里，她一时半会奈何不了你。”苏川说，“既然你已经恢复，我明天和闻叔说一声，就回去。”
“阿川……”闻昭看着苏川的脸，只觉心如刀割。
明明两人曾经可以分享一切，可现在为什么这么生疏？
***
今晚，苏川仍在地下指挥中心度过。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思绪纷繁中，苏川感觉到自己的床轻轻颤动。
是闻昭。
苏川偷偷睁开眼，看见闻昭正安静地睡着。他蜷缩成小小一团，仅占据一个角落，似乎在努力不给苏川添麻烦。
苏川微微挪动身体，为闻昭让出更多的空间。
再次闭上眼，不知不觉间，苏川沉沉地睡去。
苏川做了一个梦。
梦里各种各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苏川看见了梦屿。
梦屿脸上血色殆尽，眼睛睁得大大的，透明的浅色瞳孔涣散开，像是毫无生气的人偶。
他吐了很多血，青色的长发垂落，手无力地松开。
这是……预知梦？
***
另一边，闻卿从梦中醒来。
他此时正站在房间外的走廊上，走廊很长，胡桃色实木护墙板上方是带卷草暗纹的壁纸，上面装饰有大小不一的名家画作。
壁灯发出柔和昏黄的光亮，到了走廊尽头便戛然而止。
闻卿睁开眼，浓重的血腥味灌进鼻腔，直冲天灵盖。
这是怎么回事？
闻卿看向手中长刀，正是他卧室里收藏的“秋雨”。
闻卿酷爱冷兵器，在他的房间墙壁上挂着三把名刀，“秋雨”便是其中之一。
这三把刀并未开刃，主要起装饰作用，闻卿偶尔将它们取下来，挥两下过瘾，再仔细擦拭一番后放回原位。
而现在，长刀泛起冷冽的光，上面布满血渍。
闻卿一慌，长刀掉落在地，由于羊毛地毯的缘故，只发出一声闷响。
闻卿感觉有些窒息，他抬起头，走廊里躺着七八具仆人尸体，血溅在玻璃画框上、胡桃色护墙板上，浸透整张地毯……那是守夜的仆人。
整条走廊空荡荡的，安静得让人心底发毛。
是谁干的？闻卿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他不愿承认。他只是在梦中与歹徒搏斗，为什么醒来会变成这样？
忽地，闻卿感觉左手臂疼痛难忍。他急忙将袖子向上一扯，就看见长长的裂缝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手肘，缝隙里是密密麻麻的三角形牙齿。
仅一眼，闻卿便全身汗毛倒立。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闻卿想起蓝鲸死亡后体内爆出的猩红圆珠，圆珠飞进身体，源源不断的能量让他原本衰老的躯体重获新生。
自那之后，他便开始频繁出现幻觉、幻听，有时候甚至会记忆断片。
蓝鲸之事已经查明，萧仟作为调查局局长监守自盗，私吞大量异核导致身体异化严重，最终丧失理智。
其余获取蓝鲸异核的人并未将其上交，闻卿对此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异核效果强大，说是能逆天改命也不为过。强制上交，相当于得罪了所有人，阻力重重。
而且，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合适存放的位置。异核的诱惑太大，由谁来看守也是个问题。
闻卿想，一定是异核导致的。
明明知道取出体内异核就能解决问题，但……闻卿迟疑了。
异核的诱惑太大，对他来说也是一样。
如果拿出来，他过度使用异能早已耗尽生机，活不过几日。只有异核才能给他续命，哪怕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也比死了好。
萧仟是因为贪得无厌，吞噬异核数量太多才会出问题。
闻卿想，只要自己小心，小心，再小心，就不会重蹈覆辙。
他不是为了变强，只是想活着。
没错，只是活着。
闻卿这样想着，手却止不住颤动。
脑海中支离破碎的记忆闪过，那些仆人没有反抗，他们温顺地跪在地，引颈受戮。
永远服从主人的命令，任打任杀。他们瑟缩着，骨子里已经被完全驯服。
闻卿回想起一切，机械地捡起长剑，扶着墙往卧室里走。他的脚步虚浮，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