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锦绣没有继续回答这个问题,半夏跟在自己身边时间不短了,也逐渐要有分辨能力。
半夏垂眸,心中一阵懊悔,自己和小姐差得太远了,这么简单的事居然还用猜的。
马车缓缓前行,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来到破庙前。外面看着破败不堪,好在里面非常宽敞,房顶也没坏,比露宿野外要强得多。
丫鬟、婆子、小厮和一部分护卫忙碌起来。
沈锦绣等人等安排好了才进入破庙,天气将晚,里面已架起了火堆。
林老太腿脚都麻了,好在有两个丫鬟搀扶着,她一边走一边嘟囔着自己老了,不中用了。
林大妞跟在两个丫鬟身边,她们一人抱着一个孩子。
为了安全起见,所有的女眷睡在里面,男人们睡在外面,最外面的是护卫。
至于王员外的那些小妾们,就和做粗活的婆子们挤在了一起,她们单独划了一片地方。
“今晚咱们吃点好的。”沈锦绣大手一挥,护卫们从她的马车中搬出涮锅的食材。
别说春桃和夏荷了,就是半夏眼睛都亮了。
“小姐你真大方。”
“天气这么冷,你们跟着我风里来雨里去,好好补补不是应该的吗?”沈锦绣嘿嘿一笑,她能说是自己馋火锅了吗?
林大妞、沈锦绣、丁夫人、林老夫人,宽宽敞敞地坐了一桌。
沈文远带着林家五兄弟,还有李振江师徒三人,挨挨挤挤地坐了一桌。
清风和如风各自安排手下的护卫。
丫鬟、婆子、小厮、马夫等人,按照男女也分开坐了几桌。不过破庙里没有那么多桌子,下人们就动手做了个架子,把锅架上去,其他的菜都码在了一旁。这可是主子们吃的好东西,他们能跟着吃一顿已经是万幸,怎么能有那么多要求。
刚一开吃,一个狼狈的身影从破庙外闯进来。
“臭丫头,你是不是把我老头子忘了?”古老头一声冷哼,一屁股挤开了林五牛。
沈锦绣尴尬一笑,早就预想了这个结果:“怎么会?您老人家这不来的正好吗?”
“不知我们可否有这个口福?”
说话间,门外又走进几人,正是许久不见的丁玉柱、孙义方、夜长风,还有回春堂几人。
沈文远站起身,冲着众人抱了抱拳:“诸位里面请。”
林家几兄弟和梅青风还有姜慕寒自动站起来让座,跟着把食材准备好,坐在了另一边。
清风和柔风也凑了过来,年轻人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丁玉柱一行人,厚着脸皮和沈文远还有古老头坐在一起。
很快破庙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到处飘着涮锅的香气。
王员外无暇顾及那些小妾,和马夫他们挤在一起,吃得欢快。没想到沈锦绣那死丫头还有这本事,以前眼太瞎了,得罪了夫人,不然的话,不知吃了多少顿美食。
香气顺着风不知飘出了多远,几道狼狈的身影蹒跚而来。
“砰!”
涮锅刚吃完,还没刷洗干净,破庙的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林五牛等人瞬间抽出腰中的长剑,冲到门口。
“滚开,这破庙又不是你家的,赶紧给本小姐让开。”沈桃夭冻得鼻涕都流出来了,周金花的情况更糟糕,她站在门口瑟瑟发抖,若不是那两名暗卫架着,早就摔在地上了。
林五牛一声冷笑:“小爷还当是谁呢?王员外,这不是你家后闺女吗?”
正在看热闹的王员外,脸上火辣辣的,不情不愿地站起身。看到这对母女,气不打一处来:“你们怎么不死在外面?偷了本员外的钱,还敢嚣张?”什么叫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说的就是此时的王员外和周金花母女。
周金花瞬间炸毛,如果眼刀能砍了王员外,不知王员外已经找阎王爷喝茶多少次了。
“怎么没话说了?当初本员外眼瞎了,才可怜你这个水性杨花的臭女人。”
“闭嘴,赶紧给本小姐闪开。”沈桃夭冻得瑟瑟发抖,刚刚她可是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儿,这个老丑男人在这挡着路,她们还怎么吃饭?
王员外冷哼,脸黑如锅底:“你们母女真是没良心的白眼狼。”
沈锦绣吃着瓜,看着热闹,和林大妞还有丁夫人聊上两句,别提多惬意。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沈桃夭的眼:“沈锦绣,你个没良心的,要饿死亲娘吗?”
“亲娘,你说的哪位?”沈锦绣一声嗤笑,“沈桃夭,你脑子不会被驴踢了吧?你娘都被我爹休了,你居然还姓沈,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们这么不要脸的母女。”
周金花看着昔日对自己唯唯诺诺的闺女,如今一点情面都不留,差点儿当场表演一个滑跪。
“王员外,别忘了某人可是你的小妾。”
“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赶紧滚出来,把这个贱婢家法处置。”王员外对着墙角那些小妾一声吼。
小妾们对周金花的恨意达到顶峰,扑过来对着她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沈桃夭的尖叫声在破庙中响起。
“真是聒噪。”
听到沈锦绣的抱怨,那些小妾上来捂住沈桃夭的嘴,对着她就是一顿修理。
两名暗卫不仅不出手,还后退了几步。这对母女也是活该,偏偏没本事,还要去挑衅别人。
“你们俩是死人吗?还不赶紧把这些贱人处理了。”
“沈姑娘你可弄清楚,她们是王员外的小妾,你亲娘也是。要打要杀,还不是王员外一句话。”
“沈姑娘,你该不会到现在还没弄明白自己的身份吧?你是王员外小妾生的庶女,还不是亲的。”
这是沈桃夭最不愿意让人提起的事,脸皮被人生生撕下来踩在脚下。
“好,好得很。你们给本小姐等着。”
二人面面相觑,见过胡搅蛮缠的,没见过这么胡搅蛮缠的,他们公子虽然混账一些,可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这娘们儿心眼儿太多,一看就不是好人。
“还不把人扔得远远的?”王员外眼神冰冷地盯着小妾们,把沈桃夭母女俩扔出二里地之外,才返回破庙。
这会儿夜风寒凉,一番折腾,王员外差点冻感冒了。
一门之隔,破庙内温暖如春,他舔着脸想问问沈锦绣可还满意,林五牛的长剑抵住咽喉。
“滚远点儿,真是一点儿自知之明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