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曼妮抿唇。
脑海里浮现出娄母尖酸刻薄的脸。
感觉娄母确实是能说出这些话的人呢。
不过按照蒋兰所说。
娄母这次的敲打,并没有让蒋兰和娄明知难而退。
反而还激起了他们反抗的斗志。
真爱能抵万难。
“再后来呢?”
“再后来……我们度过了一段艰苦但幸福的日子。”
蒋兰目光怀念。
“我们同吃同住,一起为了未来而奋斗。
我们见过凌晨六点的太阳,也见过深夜明亮的月光。
现在想起那段时光,我依旧觉得像梦一样。
可梦是会醒的……
我们的感情终究败给了现实。
我爸收了娄母的钱,拿我妈来威胁我,我……”
蒋兰声音开始哽咽。
“我妈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
当年我爸嫌我是个女孩,想把我丢掉。
是我妈独自赚钱将我养大。
生我弟弟的时候,她忙到连坐月子的时间都没有。
生怕店里不要她,生完第二天就去上班,落下了很严重的月子病。
后来她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医生让她多休息,可家里四口人全指着她一个人的工资吃饭,她哪里敢休息?
后来我妈身体彻底垮了,我爸开始将主意打到我身上。
我接替我妈位置,成了赚钱养家的那个。
也是那时我才知道,我妈一个人撑起这个家有多辛苦。
她为了保护我,做了太多太多。”
蒋兰眼泪扑簌簌落下,声音里满是愧疚与自责。
爱情是冲动和盲目的选择。
激情褪去,她必须为现实考虑。
“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我妈去死,我只能和娄明提出分手,劝他回去。”
“你们分手后,娄明有找过你吗?”
蒋兰点头,“找过,他想复合,我拒绝了。”
“那他有跟你说过他要去死的事吗?”
蒋兰手指微攥,“说过。”
“你没劝劝他?”
蒋兰苦笑,“如果劝他有用,他还会死吗?”
“……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念念好奇踮脚,从桌面上冒出头来。
“阿姨,你会死吗?”
蒋兰微愣。
“人都会死。”
念念摇头,“不是,念念问的是,你会和那位叔叔一样死吗?”
蒋兰沉默。
答案显而易见。
她会。
任曼妮张了张嘴,犹豫许久,干巴巴说了一句:“世界还是很美好的。”
说完,她就察觉不对。
但想找补已经来不及了。
以蒋兰的家庭情况来说,这个世界还真没啥好值得她留恋的。
除非蒋兰能狠下心,割舍自己的母亲。
不然她将一辈子被囚禁在家的牢笼里。
蒋兰神色如常,好似并不在意。
沉默几秒,开口问道:“我能回去了吗?”
“……可以。”
任曼妮其实并不放心蒋兰一个人回家。
但她也确实没有理由将蒋兰扣下。
只能这段时间多去蒋兰工作的地方看看了。
任曼妮整理好思绪,将蒋兰的资料和口供整理到一起,起身送蒋兰出门。
回来的时候,李安国对娄父娄母的问询还未结束。
任曼妮没有丝毫犹豫,拉着念念的手,就悄悄溜进了调解室里。
因为娄父娄母是背对着门口坐的,所以完全没有察觉。
还在声泪俱下的反驳,娄明的死绝不可能是意外。
任曼妮微讶。
这个观点倒是很新奇。
如果娄明的死不是意外,那就只能是他杀。
可现在所有的证据都表明娄明是自己想死,他是自杀身亡的!
想要推翻,就必须有新的线索或者证据出现。
亦或是证明现在找到的线索和资料都不是娄明的本心。
他根本不想自杀。
显然李安国也想到了这点。
直接朝娄父娄母问道:“娄明从来没有在家里说过他想死吗?”
娄母脸色一僵,“那都是些气话,当不得真,他都要订婚了,怎么可能去死?”
“订婚?”
娄母点头,脸色隐隐有些骄傲。
“嗯哼,他和蒋兰分手后,我就给他介绍了好几个门当户对的对象。
他一眼就相中了徐家那闺女,亲事都定好了,过年就摆酒。
这人是他自己选的,亲事也是他自己提的,他有什么好死的?”
任曼妮皱眉,“结婚是娄明主动提的?”
“哎呀妈呀!”
背后突然响起声音,吓得娄母直接跳了起来,靠在娄父身边。
见说话的人是任曼妮,才拍了拍胸口,长出一口气。
“对,结婚是娄明自己的要求。
他和那姑娘相中后,谈了有几个月吧,两人就商量着想要结婚。
我们家和徐家本来就认识。
娄明和徐馨香小时候还在一起玩过呢。
两人愿意在一起,我们做父母的自然全力支持。
这不,前两天刚定下来婚事的事,娄明就说他要去爬山。”
说到这,娄母停顿了一下,疑惑的‘嘶’了一声。
娄父也意识到不对,接话道:“娄明他什么时候喜欢上爬山了?”
娄母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你们父子两不是无话不谈?
经常说我不懂你们,嫌我烦?”
娄父脸色微僵,“说正事呢!”
娄母冷哼着坐下,别过身子,背对娄父。
李安国:“娄明不喜欢爬山吗?”
娄父沉吟,“说不上喜欢不喜欢吧,那孩子经常三分钟热度,就喜欢做些自己以前没做过的事。
那天他说他要去爬山的时候,我们也只当他是想去体验一下。
现在想想才觉得有些奇怪。
娄明从小被我们惯着,没吃过苦,也不喜欢吃苦。
每次看到有人发爬山的视频,他都毫不犹豫滑走,还说人家是傻子。
有缆车直达山顶不坐,非要吃这苦。”
李安国给任曼妮使了个眼色。
任曼妮立马拿出手机给同事发消息,让他们联系下管理员,看看娄明上山的时候,有没有乘坐过缆车。
同事很快发来消息。
任曼妮朝李安国轻轻点头。
李安国会意。
那这事确实挺奇怪的。
“娄明爬山是自己一个人去的吗?他有没有约什么朋友?”
娄父娄母对视,两人沉默了一会,娄父才开口说道:“我们知道的朋友没约,但那天他出门的时候,好像在和什么人发消息,不知道是不是新交的。”